泡蜂蜜水的流程其实很简单,可沈黛怕甜了或淡了,于是自己先尝了一口。

    尝了一口之后,沈黛咂吧咂吧滋味,觉得还真不错,果然,蜂蜜水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好喝。她记下了方才一勺半的量,把手上的这杯都喝完了,又再给聂然泡了一杯。

    沙发上的聂然盯着脚边的猫看。

    脚边的阿咬呼噜噜的转圈。

    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一声,周云格才到家的消息来了,聂然视线从猫身上挪开,看着手机。

    沈黛把蜂蜜水递给聂然:“喝掉。”

    聂然接过,捧着杯子慢慢喝,一点一点喝,喝完才问:“这是什么?”

    “这是…”沈黛分明觉得甜,可看聂然无所觉察的模样,想,可能聂然喝了酒真的降智吧,她吓吓她,“这是毒药,专门毒小姑娘的。”

    毒你这种貌美如花、漂亮聪明的小姑娘的。

    “嗯,”聂然唇角勾了勾,觉得满意,“那就好。”

    沈黛:“…好个屁。”

    话还没说完,人被聂然抱住了,攒进她怀里。聂然像只小兽,低低埋首,湿润的呼吸喷在脖颈一侧,撩动人心,沈黛心“怦怦”乱跳无语又觉得聂然真的吃错药了。

    聂然又不松手,沈黛眉心跳了跳,推开人…推不开。

    “你干嘛?”

    聂然理所应当,语带笑意,说出来的话把沈黛满心旖旎冻了个底朝天。

    她轻轻低喃:“…我…等死。”

    什么?!

    沈黛猛然推开她,抓着她肩膀,语气严肃起来:“呸呸呸,说什么胡话,醉了也不能胡言乱语。”逼着聂然也跟自己一起“呸呸呸”。

    聂然无奈从了,呸得至少在沈黛眼里没有半点诚心。

    沈黛真是有点生气,冷着脸叫她自己去洗漱。

    聂然显然不在状况里,乖乖应了,抱着睡衣睡裤就去了浴室。

    沈黛去她屋里帮她提前开空调,这屋里凉的要和室外一样了。

    入目即是书桌,桌上纸张有序,笔迹交错,沈黛看了一眼,铺满乱七八糟的数学公式和语文生僻字,脑海里不知怎么想起来那个剧本,那时候的聂然笑着说“自古悲剧动人心”。

    结局是身死。

    沈黛想,动人心个鬼。

    不该说毒药吓她的,沈黛又想,虽然也没想到聂然那么当真。

    第42章 醉了【倒v结束】

    沈黛思绪飘很远很远。

    外面浴室门碰撞响了一声, 聂然?换好睡衣进房间,她站在门口,看了眼房间里的沈黛, 又抬头看看门外, 站在门框中央, 不敢进退。

    她低头看看毛茸茸的拖鞋尖, 觉得眼前?这一幕像水晶球里的小世?界, 她进一步, 梦碎掉了, 怎么办?

    沈黛抬眼沉默着等聂然?,聂然?迟迟没有动弹。

    她像站在自己班级门口,抬头看到的班牌是没有沈黛的班级,可眼前?人?就是沈黛。

    沈黛没耐心了, 超级凶:“…进来!”

    聂然?觉得这才正常:“哦。”

    踢踏着拖鞋, 走得依然?四平八稳, 肩平腰直,眼神清明,沈黛还担心她会撞到床角,聂然?眼都不低就避了开?来, 顺从的蹬掉了拖鞋, 爬上?了床, 被子掩了点身体, 盘腿坐着, 目不转睛盯着和她面面相觑的沈黛。

    虽然?气还没消, 但是沈黛还是不太能直白地对视回去,默了半晌,心虚地垂敛眼睫:“…躺下?!”

    沈黛好凶哦。

    聂然?这么想, 于?是又“哦”了一声,转身理理枕头,拍了两下?,瞄准后倒了下?去,枕在软枕上?,眼神却没变,还是那?样直白赤忱的目光,轻而易举踏进人?心坎。

    沈黛:“……”

    深呼一口气,伸手遮住聂然?的眼睛,睫毛在掌心颤动,沈黛想,她就是不松手。

    聂然?满脑袋问号:“嗯?”

    她的手被沈黛塞进了被窝里,被裹得紧,轻易拿不出来。

    “…等什么死?呀,”沈黛微微俯身,附在聂然?颊边跟她说话,轻飘飘松开?手,低头对上?聂然?的眼睛,房间灯火通明,眼瞳剔透琉璃,她看着这双眼,不知怎么就很难过。

    沈黛顿了顿,还是缓不过来,伸手给了聂然?一记脑瓜崩儿,敲得清脆,聂然?额头红了点,吃痛“嘶”了一声,想捂脑袋,手却被沈黛摁在被褥下?。

    聂然?说:“痛。”

    “就是要你?痛,痛了才知道,”沈黛一点都不愧疚,她说得认真,“我们…都要长命百岁,听到了没?”

    像个教书育人?的夫子在掰正学生不对的观念。

    聂然?乖乖窝在床上?,被子裹着,沈黛双手支在她身两侧,聂然?手脚都没法活动,说不上?来多热,像个团。

    聂然?眨眨眼睛,点了点头:“听到了。”

    “听到了没有用,”沈黛说,“知道了吗?”

    你?看,更像老夫子了。

    聂然?乖乖巧巧,瞳色干净淡然?,灯光下?纯粹真挚,说什么都叫人?信得死?心塌地:“知道了。”

    “你?睡吧。”沈黛理理她的被子,起身走得干脆,顺手关掉了灯。

    漆黑里,沈黛听见了“晚安”,来自清哑的独属于?聂然?的声线。

    沈黛想,谁要跟你?说晚安?

    “哦。”

    沈黛带上?了门。

    “晚安。”

    *

    阿咬想要加餐,于?是跑着跳着缠着沈黛,使劲浑身解数做一只柔软撒娇的小猫咪,摊在地板上?,露出圆不隆咚的白肚皮。这习性同波比差不了多少。

    波比也爱跑着跳着缠着沈黛,好大一只狗子,动起来分明就在以武力胁迫,呲起牙的模样却像在笑,于?是沈黛没有一次不给,所以波比壮壮的、胖胖的。

    沈黛想念波比,时至今日仍然?想念。

    没人?比她更不能接受死?别,尽管佯装成熟、稳定从容,能安慰自己,能笑能闹,可没有一次是不痛的。

    沈黛给了猫小零食,一点一点逗弄它,猫伸出爪子想要捂着吃,沈黛往回收手,猫站不稳,前?两只爪子便着地,“吧嗒”清脆的落地声,来来回回好多次。

    这是只馋猫。

    这是…聂然?的猫。

    和主人?一点都不像的猫。

    猫吃完小零食,还觉得不够,扒着沈黛裤腿,爪子挠吧挠吧。沈黛才不给它,端起阿咬,怼在眼前?,和猫脸冲着脸:“都多重?了,猫猫也要注意形象哈。”

    虽然?你?也没法找对象了,但是,猫…要美给自己看!

    阿咬被放到地上?后就钻进了沙发底下?,舔舔掌上?的毛。

    沈黛转身去厨房里,又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水。

    她太喜欢甜味了。

    如果不是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癖好,沈黛想,也许生活真的不开?心呢?

    窗外有遥遥暗色,偶见灯火。

    时间不早了。

    沈黛关了客厅的灯,端一杯温水,走回了房间。

    *

    晨起的雾在玻璃上?弥漫,聂然?生物?钟瞬时响了,她睁了眼,坐起身,却浑然?不在状态,分不清今夕何夕。

    直到门外有开?门的声响,今日起的尤其早的沈黛推开?门,倚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显然?还在空白状态的聂然?。

    她今天穿了白色的羽绒服,干净得像晨雾,又像光。

    她好笑道:“醒了没?”还咬了一口好不容易不烫手的肉包,觉得皮薄馅厚,不负美名。

    聂然?艰难地思索,手搭在额角,挡住脸,声音依然?低哑:“大概…醒了。”

    她昨晚不算太醉,什么都记得,偏偏记得才最让人?想埋了自己。

    “别低头找坑了,”沈黛看穿了聂然?,“找到了你?也埋不了自己,起来吃早饭。”

    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包子铺,做出来的包子风评很好,豆浆也是现磨的,沈黛眼见着包子铺老刘把豆子、芝麻啥啥的装进机器里。

    聂然?怔了怔,说:“嗯。”

    客厅的时钟尚且不到七点。

    门被“砰”地关上?,独留阿咬守空宅。

    潮湿的雾气里,聂然?把最后一口豆浆喝掉,舔了舔唇,觉得嘴唇都麻了,问走在身边,手揣在兜里的沈黛:“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因为…”沈黛故作悬疑,眼睛一弯,手背在身后,装腔作势,“因为…想看你?好戏,想要叫你?起床。”

    可惜…人?还是自己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