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临回到家后直奔花房,方姨说他母亲在那。

    李慧云以前是纺织厂的女工,学了一手好针线活,那也是她和丈夫起步发家的底子。

    再破烂的衣服经过她的手,也能焕然一新。

    见儿子回来,李慧云温和地笑了下,还没招呼人,就见儿子提着包噔噔噔跑过来,掏出一件校服。

    然后说:“妈,这件校服坏了,你帮我补一下呗?”

    李慧云抖开衣服开了一眼,眼角忍不住跳了下。

    “怎么回事?”

    舒临也不瞒她:“是我同学的衣服,但不知道被谁弄的,还能修复好吗?”

    他留了个小心眼,没明说名字。

    “修是能修……”李慧云嘴角带着不解:“怎么被你拿回来了?”

    舒临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老实道:“我故意的,他不知道。”

    “为什么这么做?”

    舒临低垂着眼:“不想让他知道,他拿回去也没人补。”

    李慧云还是不解:“嗯?”

    “他没有妈妈。”

    第16章

    舒临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给顾凌绝发消息。

    手边剪了几枝桂花,被他随手插在花瓶里。

    舒临先拍了照给同桌发过去,配了一个可爱美美的表情。

    【舒临:我家屋子后面的桂花开了,下次带你去看,让方姨给我们做桂花糕。】【舒临:哦,你不吃甜的,那给你做个香包,将就着用吧。】【舒临:你怎么回事呀,把我校服都拿错了,是笨蛋吗?】有些人表面看着无害又纯真,肚子里面全是小九九。

    比如这手倒打一耙就用得挺熟。

    【舒临:我把衣服拿去洗了,你要感谢我。】

    【舒临:那就,这一个月你都不能让我背课文和公式了!】对方还没有回消息,他就已经开始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摆脱被迫学习的命运。

    然而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那头依旧安静如鸡。

    顾凌绝的微信头像是带了一颗浅黄色星星的夜空,小小的星星光芒黯淡,快被黑暗吞噬。

    舒临使劲戳了戳。

    【你拍了拍“同桌今天帮我写作了吗”】

    这个备注是前天改的。

    那时候舒临在做课堂作业时开小差,等缓过神的时候时间已经不够了,英语老师是个严厉的女老师,舒临有些怕她。

    小家伙终于知道着急,期期艾艾地凑到同桌面前,红着脸说:“你帮我做两题嘛,就两道好不好?”

    他被顾凌绝养得胆子大了,可劲儿往人底线踩,那种莫名的,希望被顾凌绝无限包容的小心思悄悄升了起来。

    然后第一次被同桌批评了。

    舒临知道自己不对,也不敢还嘴,理智很清醒同桌没错,心里头却把人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眼泪汪汪转回自己位置上,胡乱填满了所有空题。

    心口空空的,也不知道是难过自己挨了说,还是难过其他什么。

    他舍不得骂出口,最大的气也不过是把同桌的备注改了,塞满了怨气。

    顾凌绝到最后还是没有帮他做作业。

    只是用草稿纸,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改正了他的每一道错题,再温声细语,一点一点地纠他正语法上的错误。

    他的成绩烂成狗屎,老师对他都没指望了,父母也不在意,只有顾凌绝拽着他不肯松手。

    最后的最后,顾凌绝轻轻揪着他的耳朵,说:“知足吧,没人有你这待遇。”

    意有所指,他当场脸就红了。

    舒临捧着手机,刚升起的那点捉弄对方的心思瞬间熄了。

    他翻了个身,把备注规规矩矩改了,然后慢悠悠敲着字。

    【舒临:顾凌绝,你到家了吗?】

    顾凌绝早就到家了。

    他看到消息的时候,刚把手洗完的校服晾好。

    擦干手上水渍这几秒,对方又不停地发来了好多消息,没多久消息提示就蹦到了20+。

    顾凌绝打开一看,全是无意义的表情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