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在乎舒临。

    可以卑微地低到尘埃里。

    李慧云转身盯着水池出神,有一刹那觉得方才是自己的错觉。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但她没有感到任何的危险,来自女人的第六感。

    或许这样断定这件事不太妥当,她竟然觉得儿子的同桌可以将他保护的很好。

    客厅里,儿子还在气呼呼地说话:“你烦都烦死了,一直欺负我一直欺负我,不是让我做作业就是背单词,还逼我吃胡萝卜,现在又挠我……”

    他词语匮乏,想半天也说不出骂人的话,反手就是一巴掌,使劲拍同桌肩膀上。

    结果同桌身上全是紧致匀称的肌肉,反而把自己手砸痛了,顾凌绝没忍住发出了嘲笑。

    舒临彻底气死了。

    李慧云看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做,默默回头擦干碗筷上的水渍。

    舒临玩够了,今天又没有作业,就想回房间打游戏,是他最近下载的闯关小游戏,可惜他太菜,已经卡在晋级关卡好几天。

    顾凌绝跟在后面,把沙发上两人的书包拎好,上楼前先和李慧云打了招呼:“伯母,我们上去了。”

    李慧云“嗯”了一声,两人对视着,眼神里情绪各不相同。

    李慧云张了几次嘴,还是道:“舒临的性子被我们养得娇,说好听点是天真,说白了就是不懂事,越熟的人他越作,如果他惹你不高兴,你告诉伯母,我和你叔叔教育他。”

    顾凌绝认真听着,他个子高,这样面对面站着,莫名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李慧云突然有些紧张,艰难地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你,你别欺负他。”

    顾凌听完,扯了扯嘴角,有些凌厉的味道。

    “伯母您放心吧,”他抬眼,里面掩着雷雨,“我哪舍得。”

    舒临是不知道楼下的谈话的,一回到屋子就趴在床上玩开手机。

    顾凌绝进了屋,把书包挂好,眼睛瞟到了他的手背上。

    医用胶布已经撕了,白皙软嫩的皮肤上只留下一片淤青。

    顾凌绝也想在小同桌身上留下淤青。

    “少玩手机,好好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跟我妈一样啊。”舒临甩掉拖鞋,两个脚丫子在空中乱晃,眼睛没从屏幕上挪开:“我买个东西就下。”

    顾凌绝走近看了眼,是某宝的时令水果店,“想吃我去给你买。”

    “不用。”舒临和客服聊完,麻溜地下单:“这家的果园超大的,什么水果都有,我等他们家的橘子等了好久了,摘完立马发货,给我爸妈买两箱。”

    提交订单的手指一顿,舒临转头看他:“今天我心情好,恩赐你一点要不要?”

    顾凌绝挨着他坐下,说:“要。”

    “给你买个别的吧,橘子我买得多,到时候可以一起吃。狝猴桃吃不吃?”

    “吃。”

    舒临和客服核对完订单和地址,回头想和顾凌绝说两句,就见人去了衣柜在找什么。

    “你的那套睡衣我洗了还没干,”他从床上爬起来,重新给他拿了一套:“穿这个。”

    顾凌绝看着崭新的衣服,挑了下眉:“不是有两套旧的?”

    舒临的脸色便有些不自在。

    他撒谎了。

    顾凌绝的两套睡衣每天晚上都被他抱着睡,现在还在被窝下面藏着呢,皱巴巴的,一看便什么都明白了。

    舒临哪好意思,十八岁的男生,要脸。

    “……都洗了。”

    顾凌绝没逗他,拿着睡衣往浴室里走,舒临跟在后面,嘻嘻笑:“我跟你一起洗?”

    小心思全写在了脸上,一天到晚竟顾着撩人了,顾凌绝又想打他屁股。

    舒临搂着他的腰:“好不好?”

    他眼神亮晶晶的,眼尾带点红。

    顾凌绝:“……”

    当初就该忍住别教他这些的。

    “这种事情,”顾凌绝嗓子很沉,冷着脸教育他,“不要太贪了。”

    舒临虽然没有坏心思,但也没什么好心思,他几天没和顾凌绝待一块儿,就想把人盯着。

    他十八岁了,又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和好兄弟互帮互助,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

    “顾凌绝……”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喊同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