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乔点头,被周涧施力往前推了推,反过来首次认真正式地介绍给各位:“白乔,我的……未婚夫。”

    他直接改换了称谓。

    白乔闻言手指蜷缩捏紧花束,不免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去,嗓音轻软,乖巧懂事地打招呼:“你,你们好,我是白乔。”

    正如周涧所说,每个人都会喜欢他的。不只是指爱恋的感情,还有对兄弟另外一半踏入友谊圈的接受与容纳程度。

    周涧提前预定了餐厅,一群人从水族馆浩浩荡荡出发。方怿走在后面,看着周涧的背影竟忽然有些艳羡和伤感。这里他和周涧认识是最久的,两人起初念书就在同一所大学,后来工作在同一家医院,相处到现在,对方冷不丁订婚了,他却还在孤寡着。

    方怿叹一口气,迈出门时跟身边经过的男孩不小心相撞。他体格健硕,倒是把对方撞得不由得踉跄两步。方怿留意过他,白乔的朋友。

    小夏站稳望过去,看他一动未动更添几分气恼:“你怎么不看路啊,是我先到门口的。”

    方怿自认理亏,摸了摸鼻子:“抱歉。”

    小夏看他态度出乎意料的好,已准备接话的怪罪便都卡在了嗓子不上不下,半晌凶巴巴地瞪他一眼,挤开他撵着白乔去了。

    他们这行人平日里因为医院忙碌,闲暇能全部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又工作性质使然,饮酒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这次难得天时地利人和,畅快热闹一番,酒足饭饱之际,酒精上头都有些晕眩。

    趁着代驾赶来,白乔扯了扯周涧的衣摆,在他回应一声,微微低头侧耳倾听时低缓道:“你看小夏……好像喝醉了,我们先把他送回去吧。”

    周涧说好,指肚掠过耳垂与下颌线,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弥漫浓郁酒香的嘴唇启开,舌尖探出来,描摹他的唇珠细致地舔舐了几下。

    白乔轻语说:“你也很醉了吗。”

    毕竟他确实被明显针对地灌了不少酒。

    “没有醉,宝宝。”周涧呼吸的热气喷洒在他的颈项,“因为你很可爱,所以很想亲亲你。”

    周涧又扭头,很是认真地,一本正经对小夏道:“小夏。我老婆说,等等你跟我们一起走,让代驾先送你回家。”

    果真是醉了。

    白乔嘴唇抿起,忍不住地上翘偷笑。

    小夏闻言摆手,他人虽然昏沉,但仅剩那么点意识也是明白的,哪能在订婚夜打扰到两个人。

    “我自己可以,坐公交……”

    “那怎么能行。”白乔接茬道,他自从上次在巷子里险些发生那种事,就很怕会出现意外,“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就……他,他送我好了。”小夏寻摸一圈,拽住方怿的手臂,注视着他询问,“你能送我吗?”

    白乔也望过去。

    方怿稍怔,垂眸看向小夏水润的双眼以及粉红的颧骨,心脏仿若被猛烈撞击了下,滞涩地别开眼点头,清清嗓子道:“我也叫的代驾,可以送你回家。”

    小夏笑弯了眼睛。

    白乔瞧他们已然确定,便只好如此,朝方怿歉意道:“麻烦你了。”

    “没关系。”方怿反手攥住小夏纤细的手腕,使他不至于栽倒,说,“不麻烦。”

    代驾很快便抵达,白乔本想叮嘱小夏,让他安全到家记得通知自己,可又怕方怿觉得不被信任,最终只得作罢。

    上车以后,两辆车往不同方向离去。周涧将白乔的手抓在手里揉捏把玩,一边靠在椅背微微眯眼养神道:“不用担心,方怿会将小夏安全送进家门的。”

    白乔嗯了声:“你很了解方怿?”

    周涧回答:“他是我大学的同寝室友。”

    “我们认识很多年。”

    白乔这才算把提起的心放回肚子里。

    汽车平稳地驶入小区,周涧拉着他走进电梯,想起来道:“在水族馆,你最后要跟我说什么?”

    白乔原以为他没有发现,此刻被突然提及了,不免缺乏冲动和勇气,赧然地说不出口。

    “告诉我,嗯?”

    周涧执起他的手放到唇边啄吻,湿湿热热的酥麻感从戒指周围绕圈扩散开,很快便传递到心尖,打了个颤。

    白乔抿了抿唇,说:“我爱你。”

    他刚刚要说的就是这个,比喜欢还要多的爱,他炽热浓厚无所附着的感情,只给周涧。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拐杖也被丢在地上。白乔后背抵到冰凉的墙面,手攀住周涧的腰借力,感受着他细细密密地亲吻落在侧脸、耳廓。

    周涧叼住他饱满的耳垂,用牙齿磨着轻咬了咬,裹挟着酒气,喘息灼热粗重地说:“想操你。”

    他鲜少吐露这般粗鄙直白的言语,毫不掩盖的贲张欲望顶在白乔腿根蹭弄,叫他也跟着呼吸急促,煎熬万分。

    白乔仰起脸,把修长雪白的颈子递到他的唇边,驯顺的,予取予求的架势:“可以的,随、随便怎样都可以,让我疼也没关系。”

    他手上的戒指已经将他套牢了,白乔想,原来爱情是这样的,不会顾及疼痛,不会顾及脚伤会变得如何,他只想让周涧在这一刻能开心。

    周涧下巴搭在他的肩膀,指节从衣服一寸寸摸上去,掐住细腻的皮肉摩挲片刻,用力托着臀肉抱起环到腰际大步往卧室去。

    白乔被丢到床褥上,衬衫纽扣扯开崩掉在地面,漂亮的蝴蝶结散乱。周涧压制着他的身体,将他脖颈吮出斑驳的痕迹,辗转延绵向下,到胸口堪堪停住。

    这对白乔来说,行为已近粗暴了。他略显吃痛地闷哼了声,攥紧床单,和重新抬眸看他的周涧对视。

    “白乔,你很爱我吗?”周涧问他,“在你心里面,我排第几?”

    白乔诚实道:“第一。”

    周涧又问:“那你知道,我在生气吗?”

    白乔犹豫点头,但不清楚他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不爱惜自己。”周涧好似猜透他心中所想,将他撕得破烂的衣服拢了拢,“在任何时候,都没有一种情感值得你失去自我,白乔,我很失望,你爱我,但是你没有学会爱自己。”

    周涧在很严肃的教育他:“即便是我意图做损伤你的身体,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事情也要拒绝,说讨厌、不行、不喜欢,然后推开我,很困难吗?”

    “你怕什么,我不会离开你的。”周涧从他身上翻下来,倒在旁侧,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呢喃般道,“首要记得爱自己,把我从第一替换到你心里第二位置就够了。”

    周涧:“订婚快乐,宝贝,睡吧。”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沉寂,白乔沉默一会,怯生生地朝他贴近,手指勾住他另一只小拇指道歉:“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周涧?”白乔疑惑地撑起头看他,俯身在他侧脸亲了下,语气可怜兮兮的,“我错了,你理理我好不好?我就是想让你开心嘛,以后我一定先爱自己。”

    “周涧,周涧……”一个个吻落到唇上,大有周涧不理会,白乔就一直喊下去的架势。

    周涧无奈叹一口气,揪他的耳朵,异常好哄,散了怒气后竟有些想笑:“白乔,长能耐不哭了?怎么变得这样难缠。”

    白乔趴伏在他身上眨巴眼睛:“那我哭,你就原谅我吗?”

    他说着,眼圈迅速泛红了。

    “憋回去。”周涧连忙斥他,宽大的掌心拍在他丰腴臀肉两下,拿他没了辙,“小兔子,把你宠坏了。”

    不乖了,但周涧却更喜欢了。

    白乔灿着眸光笑起来:“你不生气了?”

    周涧颔首:“最后一次。”

    “我会听话的。”白乔抱紧他保证道,软嫩殷红的舌尖探出来,舔了舔他的齿缝,“周涧,你的嘴巴里有酒香诶。”

    “好好闻,熏得我都快醉了。”

    “醉了证明你该休息了。”周涧揉搓他的发丝说,在他舌头又一次舔过来时,用力含住嘬吸了下,逼得人哼哼两声,无法招架地挣动起来才结束恶趣味地捉弄,磁哑低笑着将他揽入怀里,“乖乖睡觉的话,明天送你礼物。”

    白乔:“什么礼物?”

    “不要趁我醉酒套话,宝宝。”周涧捏捏他的鼻子,闭上眼说,“是一件很特殊的礼物。”

    “你会喜欢的。”

    26

    晨光微熹,白乔睡意朦胧地睁开眼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把手举到眼前,看见仍完好戴在指间的戒指,才算确定了昨日种种是真实存在的,而非一场虚幻美好的梦境。他紧张忐忑的心口一松,随即唇角难以遏制地勾勒出欢欣雀跃的笑容来。

    周涧跟他求婚了。时隔一夜,白乔迟钝且万分激动地将这句话搁在唇齿间咀嚼了几遍,忽然想不管不顾地跳起来,想放声喊叫,像一株春风吹又生的小草,充盈着鲜活蓬勃的顽强生命力。他才二十岁,值得全世界为之宽容。

    但最后,白乔只是把脑袋扎进周涧的枕头里,贪婪痴迷地吸食着对方的味道,再用力抱住,躺在柔软宽敞的大床上幼稚地打了个滚。

    开心的要命。

    他缓缓吐息平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坐起来,视线不经意掠到倚在门边的,眼眸含笑不知看了多久的周涧,瞳孔蓦地一缩,惊慌羞赧地丢开枕头,脸蛋瞬间涨红,嗫嚅道:“你什么、什么时候在的啊……”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在?”周涧挑了挑眉反问,迈步上前将他从被子里揪出来,手捧高他的颌骨,微微垂下头,鼻尖从他鼻梁刮蹭过,戏谑道“宝宝。”

    “我的味道……好闻吗?”

    白乔脸上本就偏高的温度轰然变得滚烫,惶然无措地躲闪他的目光,磕磕巴巴解释半晌,最终还是周涧笑盈盈的,心软饶过他转移话题道:“行了宝宝,没有取笑或责怪你的意思,早餐做好了,快起床吧,等会还要出门。”

    白乔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说好,反应过来也没忘疑惑地歪了歪头问:“出门……是要去哪里?”

    “去昨晚睡前说要给你一份礼物的地方,忘了?”周涧模棱两可地回答他,吻了吻他的嘴巴说,“路程有些远,需要早点出发。”

    白乔闻言哦了一声,心里预感那大概会是一件很特殊很重要的东西,不由得将期待值拉满,可看周涧故意隐瞒不肯多说的姿态,还是忍住没追问,起身下床便拄着拐杖去洗漱了。

    等他从房间出来,周涧已将营养均衡的早饭端上了桌,两人面对面用餐,跟平日没什么差别,但却似乎因为指间相同位置的同款素戒在阳光折射下相互映衬,莫名增添几分额外的温情与和谐。

    更像一个家了,男主人和……男主人。

    白乔偷偷想,脸又是一红,只不过这次缺乏冷水扑面的物理降温,一直持续到坐进车里,他的双颊还泛着浅淡诱人的粉色,像一颗桃子。

    “好可爱。”周涧评价道,嘴唇轻柔地覆盖上去,湿湿热热地印在他的颧骨短暂嘬舔,将一袋子零食和充满电的平板放到他怀里。以往总是勒令他少吃垃圾食品,这回倒是周涧主动给他买的,虽然依旧是水果和奶制品偏多。

    白乔眨巴眼睛,不明就里。

    “开车走高速大约三个小时。”周涧摸摸他的头发,指尖从发梢下滑,落到小巧饱满的耳垂轻弹了下,说,“怕你无聊。”

    “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不会无聊的。”白乔低低地反驳道,好像戒指圈住他的同时,真的为他源源不断地积攒了勇气,竟令他从昨夜至现在,敢于说出如此直白坦诚的话语。

    “还有不要把我当做小孩子啦。”白乔小声嘟囔说,小孩子才需要乘车时配备零食和玩具,以免胡闹耍赖照顾不得。他希望周涧把他当成大人,是可以肆无忌惮地亲吻、拥抱、做爱的成年人。即使他此刻嘴上倔强,身体却无比诚实地拆开了一袋薯片。

    周涧瞧他口不对心的模样有些想笑:“我比你大了九岁,把你当小孩子是正常的,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我可不会对小孩产生欲望,想把他带到床上去,让他在我身下哭。”

    “明白了。”白乔及时打住,耳根通红地往他嘴里塞了片薯片,赧然道,“不要说了。”

    “好。”周涧纵容,“不说了。”

    汽车平稳向前行驶一段路程,上高速后,白乔估摸着时间给小夏打去一通电话,放在耳侧等待时,听筒传来嘟嘟几声,数秒后却被对方挂断。

    白乔一怔,扭头对周涧道:“小夏把电话挂了。”

    “可能是还没睡醒,拒接了。”周涧目视前方看路,一边道,“不用着急,不会出事的,拿我手机给方怿打过去问问。”

    白乔说好,拿过他放在一旁的手机,从他的通讯录中找到方怿名字拨过去,这回响了两声,很快便被接听:“喂,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