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找到了这么个劳动局约见的法子。

    此时梁总裁好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如果不是衣着与之前截然两种风格,张森真会误以为还能回到甜美的往昔。

    “为了找我来,您倒是花了不少心思。”梁方缓缓启唇,眼睛里碎光流转。

    总裁的手没有征兆地发起抖来,眼眶发热。

    可是一张嘴,话又变成:

    “不是,我就是来找你签公司资产交接书、竞对规则书、岗位未交接完全就擅自离岗的处罚书。”

    梁方哦了一句:“那我去找人资好了,没必要耽误森总您的工作时间。我哪配呢?您是总裁,我是离职员工,我得清楚咱们之间的身份差别。”

    梁方旋身要往外面走,没迈两步,却不料手腕被紧紧钳住。一股突然的力量将他拽向总裁的方向,抬眸往上看,正是表情复杂欲崩溃的张森。

    张森:“梁总,我们和好吧。”

    梁方忍了半天,表情有些松动,类似于忍俊不禁。

    张森视线朦胧,眼前都是水雾,根本没看出来。声音低三下四:“苏凰说,你不是在我面前表现的那个样子。我想了解更多的你。”

    梁方已经快速收拾好情绪,不动声色地把手腕从张森手中拽出来,沉声道:“是的,你知道就好,我不是你看到的样子。我们不适合。”

    张森眼中的水雾越来越具象化,声音越来越可怜,如果星耀任何一个人看见了,都会觉得自己在做梦:“可你为什么偏偏要找上我呢,为什么要来到星耀。”

    “找别人不行吗?他们不比我帅,不比我有钱,不比我性格好吗?”

    “而且你也知道我喜欢神圣地产,喜欢神圣地产传说中的总裁,我欣赏你那么多年。”

    梁方:“……”

    他说着说着嘴巴又没边了。

    “哦我明白了,可能是您认为我活儿好,所以才找的我。梁总,听苏凰说您可能是为了发泄生活中的压力。那我也可以做您的pao友。”

    “我qi大huo好不粘人,不缠着您说什么情啊爱。我对后果自负,您看行不行?”

    梁方想了一会儿,探身从张森的老板桌上拽出一张纸巾,按了按他的眼角。

    很轻柔地,在张森耳畔说:

    “您再这样说下去,我就叫保镖了。”

    “当然您也可以找劳动局控告我,收好证据,说我对您职场xing骚扰,对您的精神造成了不可恢复的损害。”

    梁方停了停,将身体离张森更远些:“我劝森总多多专心事业,我们的合作方案还没有完结。顺利完成合作之后,您将声名大噪、享誉业内。您可以理解为这是我给您的补偿,”他声音遗憾,“但我觉得森总最近状态不太好,如果持续这样下去,如果后续合作方案不能媲美您提案时给人留下的那惊鸿一瞥,我们将随时终止合作。”

    说完,他旋身出门,重重将门关上,门外是等候许久的人资。

    “什么?我欠星耀10张打印纸?你是说我写辞职报告废掉的那些?”张森听见梁方说,“好,交接单拿来,我还你们一吨纸。”

    过了约莫一刻钟,张森听见梁方要走,跟大家说拜拜。

    他听见梁方下电梯了,张森抖着手,才想到追上他们的最快办法是搭乘更快的电梯。

    张森镇静了15秒才从推开办公室门往外跑,才发现总裁电梯正在向下走,普通员工电梯在17层纹丝不动。

    他精神恍惚,乘普通员工电梯,去一楼luckincoffee买杯拿铁。

    小哥回应森总:“你问那个姓梁的助理吗?我从来都没见过他挤员工电梯。他每次买完咖啡都坐总裁电梯。他跟我说这整栋绿帝大厦都是他家的。哈哈哈我还以为他开玩笑。”

    *

    当天11:00。

    一辆兰博基尼离开三里屯向cbd开去。

    司机:“小梁总,您笑什么呢,那么开心。”

    后座上的男人看了看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字,几乎乐出声。

    “有个人真的很有意思,手上写的,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完全不一样。真该做做脑电图。”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停了停:“从小看着您长大,还真没见您笑过,也没听您说过谁有趣。”

    梁方合上电脑,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神色恹恹:“可能在高处呆惯了,装模作样的人见多了,有些人对你吮痈舐痔、有些人恨不能跪着舔你,可实际上他们心里呢,巴不得要拆了你的血肉生吞……”

    “我难得遇上一个不装模作样的,讲话随心的,就觉得很有意思。”

    司机:“哦,是吗?看来您挺喜欢他的。”

    虽然有点越界了,但梁方没有制止他。

    “算了,终不是一路人。以后估计再也见不到了。也不会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