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轮到我还手了?”他轻笑一声,却仅仅只是贴了一下,没再过多停留。直起身子后,手上用力扣好安全带,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痒吗?”宣景舟含着笑意,轻声问道。

    关圣白沉默了许久,还是磕磕绊绊地憋出一句。

    “也……也就那样。”

    “那你把手握那么紧做什么?”宣景舟说这话时没看他,侧过身去扣了自己的安全带,又是一声锁扣的轻响,关圣白却浑身过电般地轻抖了一下。

    “我,我练手劲。”他挣扎道,末了还色厉内荏地补了句,“想锤你。”

    宣景舟垂眸挂挡,嘴边噙惯常的笑意,平静道:“这样啊。”

    关圣白一时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对,只能暗暗咬牙。

    一路上,关圣白没憋出一句话,宣景舟也没再主动挑起话头,趁停车按开了车内广播,在播的是一档电话连线节目,主持人声音极为耐心。

    “欢迎各位收听a市交通广播,晨间情感热线,爱情亲情友情都要看看,才不枉来着世间走了一遭。我是主持人……”

    关圣白面色怪了起来,他道:“你……喜欢这种节目啊?”

    宣景舟张了张嘴,无奈解释:“我妈昨天早上用了一下车……”

    关圣白这才收回目光。

    “今天我们连线到的是一位……橘小姐,好可爱的名字。喂?橘小姐吗?”

    一阵呲啦啦过后,另一个女声传出来:“咳,我是。”

    “那请问橘小姐今天连线我们,是想倾诉什么情感问题呢?”主持人道。

    电话那边的“橘小姐”犹豫了片刻,才在主持人的开导下道:“我……有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

    “嗯。”主持人适时地表示自己在认真倾听。

    “我瞒了他一些事……但,我是为他好。”橘小姐道,“我其实身体不好,就是……前些年查出一些病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

    关圣白愣了一下,原本只是分心听着,忽然坐直了身子,侧耳仔细听起。

    “橘小姐的男朋友……称呼橘先生可以吗?”主持人用这种无伤大雅又不乏亲昵的小外号来调节气氛。

    对话那边的“橘小姐”果然轻笑了一下,道:“可以的,挺适合他的。”

    “这件事橘先生不知道?”主持人开口。

    “嗯,我没有告诉他……事实上,我这辈子……不是,我这次遇见他,本来是没想和他在一起的。”

    主持人没把重点放在稍显怪异的“这辈子”,问:“两位是旧识吗?”

    橘小姐嗯了一声,答道:“但当时他因为我,也付出了很严重的代价。”

    “所以……”

    “所以我不想再祸害他了。”橘小姐说着,有些哽咽起来,“我本来不想答应他的……”

    “但他还爱我,他重逢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还爱我……”

    “嗯……”主持人沉吟片刻,道:“橘小姐,您稳定一下情绪。所以您对橘先生……”

    “我当然放不下他。”橘小姐有些自嘲道:“我怎么可能放得下。”

    “但重逢后他追求我,我一直拒绝了五年。”顿了顿,橘小姐道:“他说我们一定是前世没有来得及走到最后的恋人,这辈子非我不可。”

    “橘先生很浪漫。”主持人道。

    橘小姐轻笑:“他……也就那一句话拿得出手了。”

    主持人问:“那后来您为什么答应了呢?”

    “因为……觉得可怜吧。”橘小姐思索了一下措辞,道:“我真自私,我觉得自己可怜。妄想着以自己将死之人的这副残破身躯,奢求他……一直没变过的,那么灼烫的爱。”

    “但我还是良心尚存的。”橘小姐补充:“我当时告诉自己,只能耽误他三年,三年以后我提分手。”

    “所以现在……已经两年多了?”主持人算了算道。

    “嗯。”橘小姐冷静道:“但我想不出什么合理的分手理由。听朋友说这里可以寻求帮助……”

    主持人轻笑:“是这样的,橘小姐。首先我的爱情观呢,是恋人之间要有最起码的坦诚。”

    “可我瞒他是为他好!”橘小姐有些急了。

    关圣白听着,抿了抿嘴,心里也跟点头。

    这位橘小姐……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是许枫色。但这都不是重点。

    他和许枫色在某些事上简直相似的可怕,例如许枫色之所以要瞒胡开心这么多事,具是因为当时那一念之差,答应了胡开心的追求。

    所以他会吸取教训的。

    虽然宣景舟也不会跟他表白就是了。

    关圣白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能牵出僵硬的笑意,他顿了一下,嘴角弧度又缓缓落下。

    “橘小姐,听我说。”主持人循循善诱道:“从您的描述里,您对橘先生对您的爱毫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