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他肩膀上沉沉地睡着的小少年脸颊泛红,眉眼皱起,鼻间呼吸灼烫,刚喝过水的嘴唇没多久又变得干涩,微微张着,露出半颗细白的牙。

    大巴颠簸了一下,关圣白原本也没睡沉,这下更是被惊扰,头昏脑胀地睁眼看着宣景舟的下巴,没精力去管这是哪里,开口便是小声的撒娇。

    wac的座位和他们二人隔了个过道,却依然什么都没听清,只看见他们队长垂眸又亲了亲怀里少年的额头,低声哄着些什么。

    大约是wac的目光太过明显,宣景舟忽然侧头看了他一眼。

    wac立刻没事儿人似的,哼着小曲转过头。

    行呗,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最后,宣景舟还是劝wac等人照常去了鱼火锅店,一行人在基地门口分道扬镳。

    “他怎么了?”wac几人刚上车,许临川便急道。

    “大概是灵力使用过度。”宣景舟揉了揉眉心道。

    许临川顿了一下,表情如临大敌。

    “你知道什么?”他厉声问。

    宣景舟揽着关圣白的肩,少年趴在他肩头睡得正香,他伸出食指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觉得呢?”他轻声问许临川:“他不会瞒我。”

    许临川啧了一声,凑过去似乎是想叫醒关圣白,却半天不知道从何下手,只好跟着宣景舟先把他送回寝室。

    扶着关圣白在床上躺好,许临川伸手号了一下他的脉象,原本紧皱的眉头便渐渐松开。

    “没事儿,吃点药就好了。”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小包药丸递给宣景舟:“他醒来你告诉他,这个是要赊账的。”

    “多少钱,我帮他付。”宣景舟接过药,道了声谢问。

    许临川的表情窦然变得有些奇怪:“不是钱,你不用知道。”

    说完,他像是有些不耐烦再呆下去,焦躁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开心,帮我照顾一下小关。”宣景舟突然道:“我去送送kitty。”

    许临川臭着一张脸推门而出。

    “恕我冒昧。你所要交换的东西,对他有害吗?”

    宣景舟在许临川身后站定,开口问道。

    “嗤。”

    许临川忽然发出一声古怪的笑。

    “当然有害了。”他直白道:“怎么,你们不要这包药了?他可是难受的紧。”

    “我这么跟你直说了吧,妖怪灵气散尽是很痛苦的。”

    “万蚁噬心、生煎火烤、三千凌迟……也就是这样了。”

    “嗨呀……”

    “我帮他付。”宣景舟沉声开口:“要什么代价,我替他。”

    许临川挑眉,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他半天,猝然开口。

    “寿命。”

    “你知道,我们身为妖呢……寿命比你们长多了,所以折损一点也无伤大雅。”

    “而且他少活的多些,说不定你俩还能蹭上个死同穴。”

    “这笔买卖对你来说可不亏吧。”

    “不必了。”宣景舟原本垂着的眼睫忽然抬起,目光落在许临川身上,倒叫他打了个哆嗦。

    “多少年,我替他付。”

    “啧,行吧。”许临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囫囵写了些叫人分辨不清的连笔文字,递给他。

    “喏,签字画押。”

    拿了所谓的“契约书”,宣景舟也没再将许临川送远,仔细地折好那张狗啃一般的纸转身便回了寝室。

    这个许临川……在他面前似乎变了一个人。宣景舟坐在关圣白床边守夜,想到这个人便眉头微微皱起。

    他拿出那张纸试图分辨出字迹,却还是失败了。

    关圣白服了药,半夜里便退了烧,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人已经神清气爽,完全没有半点后遗症。

    睁眼时,宣景舟正侧躺在他身边,胳膊搭在他肩头,手里还攥着被角,关圣白微微挣动了一下,他在睡梦中也记得抬手吧被角给小病号重新掖好。

    关圣白想蹑手蹑脚地下床都不得其法,又不想吵醒眼底泛着青黑的宣景舟,只能直挺挺地躺了许久。

    昨晚发烧的记忆因为不时睡着了的缘故而有些断断续续,但他却还记得有人叫了一个他熟悉的名字。

    许临川……

    关圣白神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宣景舟睁眼便看到关圣白皱着一张小脸发愁。

    “还难受吗绒绒。”刚刚睡醒的嗓音低沉沙哑,咬字有些含混,宣景舟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便先盖上了关圣白的额头。

    微凉。

    他松了口气。

    被摸了头的小少年立刻没有骨头般地凑近了他的怀里,眼里的正色难得一见。

    就在宣景舟以为他要说些山盟海誓的话时,关圣白严肃地开口:“我昨天—……我们昨天,是不是遇见了一个叫许临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