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恍惚间,被沁之欢悦的呼喊打断,“父皇!”

    回眸见萧綦徐步而来,身后跟着英姿挺秀的小禾将军。

    沁之的脸上透出粉嫩红晕,鼻尖渗出晶亮汗珠,故意侧过身,装作对小禾将军视而不见,却举起手中纸鸢,笑问萧綦道,“父皇会做纸鸢么?”

    萧綦微怔,“这个,朕……不会。”

    我轻笑出声。

    小禾亦低下头去,唇角深深勾起。

    “父皇好笨!母后,让父皇学做一只纸鸢给你吧……”沁之促狭的笑容里有着超乎她年纪的敏感早慧。

    萧綦啼笑皆非地瞪她。

    我看向小禾,扬眉轻笑,“不如让小禾做一只送给你。”

    “母后!”沁之满脸通红,看小禾一眼,转身便跑。

    “还不去侍侯着公主。”萧綦板起脸来吩咐小禾。

    待小禾转身一走,他亦低低笑出声来。

    潇潇挨过来,蹭着他衣角,笑着向他伸出手。

    萧綦忙俯身将那玉雪般的小人儿抱在膝上。

    风过树梢,吹动满树粉白透红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我一襟。

    我仰起头,深嗅风中微甜的花香。

    “别动。”萧綦忽然柔声道。

    他倾身俯过来,专注看我,黑眸深处映出我的容颜。

    “阿妩,你是不是花中变来的妖精?”他伸手拈去我眉心沾落的一片花瓣,“竟然不会老,总还是这般美,我却已有白发了!”

    他鬓旁果真有了一丝银白,可说话时的懊恼神气,却十足像个孩子;只有同我说话时,他才不会自称为“朕”。

    我轻轻扯去他那一根白发,认真地看着他,“是,我就是一只妖精。”

    他笑起来,捏我脸颊。

    “妖精都会活很久,所以,我会一直一直缠住你。”我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缠,紧紧相扣。

    已经过去了一个冬天,我还要继续努力的活下去,哪怕一天,一月,一年……能多一天,便多一刻的相伴。

    他不语,深深看我,用力扣紧了我的手指,眼底有隐约湿意。

    【全文完】

    后记:

    太初元年,神武高祖皇帝即位,四海靖平,天下咸归。帝在位一十六年,修典制,兴民事,启寒庶之贤,革门第之弊。废六宫御制,终生无妃嫔采侍之纳,圣躬严俭,帝后情笃。皇后王氏,出琅玡高门,德配令望,淑行坤德,诞太子、延熙公主。太初七年,皇后薨于含章殿,时年三十二。上悼痛,乃辍朝七日,群臣哀笃。有司奏谥懿皇后,上特诏曰“敬”,谥敬懿皇后。

    太康九年,上崩,谥神武高祖皇帝,与后合葬永陵。

    太子继位,兴“崇光之治”,宇内承平,开盛世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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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版结局没有改变,和旧版一样,只是将王儇去世的时间延后了四年。

    这个延后,没有特别的原因,或许只是想让潇潇和澈儿多享有一些母爱,对母亲多一些记忆。

    也或许,假如,可能……要写后传的话,多一些空间。

    只是或许。

    :)

    书的上下册都已发行,谢谢各位漫长的等待和支持。

    番外一二附后。

    番外一:燕燕于飞

    薄雾漫过远处高低田垄,在清晨阳光下渐渐散开。

    青瓦粉墙隐现在阡陌桑梓间,牧笛声悠悠响起,陌上新桑已绽吐绿芽。

    李果儿背了柴禾,轻手轻脚推开院门,将柴禾轻轻放在墙根,仔细砌好。

    不留神滑下一根,骨碌滚到井台下,惊动了藤萝旁酣睡的花猫,咪呜一声跳上窗台,伸个长长的懒腰。

    李果儿慌忙撮唇,挥手驱赶花猫,心中直埋怨这不懂事的畜生。

    这会子先生还未起身,声响轻些,别惊扰了先生的好梦。

    花猫懒懒蜷起尾巴,朝他眯了眯眼。

    却听吱呀一声,竹舍的门从内而开。

    先生推门出来,竹簪束发,只披了竹布长衫,天青颜色洗得发白,衣衫下摆被晨风吹得微微卷起。花猫跃下窗台,挨到先生脚边轻蹭,喉咙里呼噜着撒娇。

    “先生起得这么早!”李果儿咧嘴笑,将手在衣襟上用力擦了擦,“我给您打水去!”

    “果儿,我说过,不用你每日送柴禾。”先生瞧见地上的柴禾堆,微微蹙眉,神色仍是温煦,“这些事有福伯做,你用心念书,不可跑野了。”

    李果儿嘿嘿一笑,老老实实垂手站定,平日惫懒神气半点不敢流露,只点头听着。

    先生瞧着他那模样,摇头笑了一笑,徐步至井旁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