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沉默时,拥有盛气凌人气势的深色瞳眸。

    “知道了?”

    他沉声问。

    “我是谁?”

    ………………………………………………你是我祖宗。

    卫枝哆嗦了下,放下手,双手挪着屁股往后蹭了蹭,恨不得像只鸵鸟似的把自己的脑袋迈进枕头里……

    眼镜布大佬就是师父——

    她曾经把他当陌生人一脸娇羞地要微信。

    她曾经当着他的面播放他的比赛视频并大放厥词“大佬滑的好滑的妙大佬帅的呱呱叫我为大佬来崇礼”。

    她曾经纠结白月光还是朱砂痣其实都他妈是蚊子血。

    她,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卫枝一阵窒息。

    恨不得当场昏过去她就不用面对眼下令人崩溃的一切。

    然而没等她找到一条合适的墙缝把自己塞进去到用电钻都抠不下来,站在床边的人已经眼疾手快一把捉住她一边脚的脚踝,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直接将眼看着就要爬开的她直接拖了回来——

    “啊啊啊!”卫枝惊呼,“痛痛痛!”

    “你伤着的又不是脚踝,痛什么痛?”

    男人显然毫无同情心,无情揭穿她,一边冷漠地说着,把她拖回床边,不等她喊个一二三做下心理准备,手一使劲儿,直接把她犹豫了半天没舍得往下脱得雪鞋取下来!

    那动作快得——

    就像被砍头的人,从来不会有机会反应过来喊痛。

    卫枝只来得及做出一个扭曲的表情,保持着上半身趴在床上,一条短腿高高举起被男人握在手里的狼狈姿势……

    后者翻了翻手。

    她就像一条固定在架子上的火腿,被翻了个面,人趴在床上,面朝下,鼻子压在床单上。

    所以她看不见自己的后脚跟,厚厚的滑雪袜都被血染红了,朱红色的血混着绿色的袜子变成难看的棕褐色。

    一身黑的男人此时此刻的脸色也很黑,蹙眉,冷声问:“我让你贴创可贴,你听哪去了?”

    “……”

    “眼睛长着不会看微信可以挖掉捐给有需要的人,很多会看微信的人期盼着重见光明。”

    “……”

    “说话。”

    男人语气僵硬,垂眼看着整个人趴在病床上的小姑娘,她一只脚还握在他的手里,整个人像是在做什么高难度瑜伽动作。

    她可能是个不够柔软的胖子。

    腿握手里,他手轻而易举几乎能将她的脚踝扣住,不是脚踝有多细,就是一握没骨头,全是肉。

    还挺沉。

    单崇带过不少女学生,必要的时候扶着腰过杆或者抓着肩膀或者胯救命的次数数不胜数,但是也没哪次遇见过这种……

    他想着,不带任何暗示性,就像在掂量菜市案板上的猪肉似的,掂量了下她的腿。

    “哑巴了?说话。”

    他用爸爸都不会这么严厉的语气说,“从哪个道具上摔下来的?还摔哪了?”

    道具?

    所以。

    ……他知道她在公园摔的了。

    你妈的,大师兄这个叛徒。

    趴在床上的小姑娘哼唧了两声,含含糊糊地回答了几个字,就是不肯把脸从那张床垫上拿起来。

    他根本听不清。

    于是终于没耐心了。

    拖着她的腿,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拽,小姑娘惊天动地的尖叫声中,直接把人从床上拖下来,打横抱起,下一秒直接往轮椅上一扔——

    卫枝屁股从悬空到落地,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天旋地转之间,她已经砸在一张破旧的轮椅上,轮椅发出不堪负重的声响。

    男人大手扶着轮椅,轮椅被180°转了个面。

    卫枝晕头转向,被迫抬头对视上面前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的男人。

    “我让你别自己去陌生雪场高级道,让你感觉到脚痛就贴创可贴,你做到哪一条了?”

    “……”

    “公园好玩吗?”

    “……”

    “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卫枝动了动唇。

    他不耐烦动了动唇角:“大声点。”

    “……想死。”

    “……”

    ……

    等姜南风风风火火从另外一个比较长的雪道扑腾下来,卫枝已经坐在轮椅上等了一会儿了,就在医务室外面,膝盖上盖了条毯子。

    医务室是通往雪板存放处的必经之路,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来来往往好多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卫枝从一开始的尴尬羞愧到后面的麻木,最后一脸冷艳高贵地坐在那,任由别人揣测她是大佬,她是因为跳高难度公园道具摔了的大佬……

    如果不是不远处那个没收了她的护脸和头盔,把俩东西随便拎手里,残忍地站在不远处放任她毫无遮挡地被人围观的男人,疯狂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