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枝看得目瞪口呆。

    然而等她怀揣着对于气氛变化的恐慌,努力学着他的样子,气喘吁吁滑到老烟身边,他的发言只有——

    “你现在连后刃滑行路线都控制不了了。”

    “知道为什么不?出弯压晚了。”

    “核心丢了。”

    “我说了三位一体的,你做了一点不做另外一点有什么用?”

    “重来。”

    “再来。”

    “右腿没蹬住。”

    “扫雪了。”

    一趟下来到了雪具大厅门口,卫枝人都晕了。

    感觉像他妈跟两个单崇在滑雪。

    就很离谱。

    茫然地看着不远处老烟弯腰,摘雪板,拎起雪板,站直身体,雪哗啦啦从他板上往下落……他回过头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卫枝,冲她懒洋洋地勾勾手,一个字没说,转身往缆车方向走。

    卫枝:“……”

    卫枝盯着不远处少年身上那身红白相间的卫衣,条件反射回过头,这时候身后那个一身乌漆嘛黑的男人靠过来——

    “前换后的时候,你要在前刃走一半时就赶紧肩膀往前压着准备翻板了,翻板时候才压就晚了,你现在也就是速度慢,要是高速滑行慢悠悠的压你就得上半身滞后被甩出去了……滑的时候多想想,别脑子一片空白的。”

    他伸出手,温和地拍拍她的脑袋,“别着急,正常人把前后刃都滑明白少说也得个把月……去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捡起她的板。

    卫枝看看老烟的背影。

    又扭脸看看身边的男朋友。

    面对她怀疑人生的沉默,或者从黑色护脸后面发出一声短暂的嗤笑,眼微微眯起眼淡道:“你以为我跟着你们干什么的?”

    “………干什么?”

    “我要不在他早憋不住骂人了。”

    “……”

    “他敢骂你,我就骂他。”男人嗓音带着笑意,“现在知道我的好了不?”

    第124章 毕业典礼

    再上缆车,这次缆车上就他们三个人。

    刚开始缆车内安静得过分。

    单崇撇着头看着缆车外雪道上的人歪歪栽栽;

    卫枝低着头抠自己手套上的一处不知道哪儿来的小洞;

    老烟还是靠在那,拿着手机不知道是在和妹妹a还是妹妹b聊天,要是换在一个小时前,卫枝可能觉得他聊得挺开心的,现在她只品出他那股自暴自弃的无所谓……

    很难说是不是自暴自弃。

    跟前段时间的自闭社交相比较,现在的人正常喝酒,正常上课,正常撩妹,好像一切才刚刚回到正轨。

    “说点什么?”单崇慢吞吞把头转回来,望着老烟,“她八字站位也没滑多久,走刃一共没学几天就转一顺了,怎么那个后刃就根深蒂固是八字的站姿画法拧不过来了?”

    老烟明显反应慢半拍,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想了想说:“可能是想的太多了,其实真的高速滑行后刃和前刃发力姿势都差不多,老想着后刃怎么摆,屁股要收回去,反而想太多做不好——”

    “就这?”

    “那不然呢,虽然是基础滑行但好歹也是进阶玩法,总不能半个月就随便贴地大回转,那不跟半个月上bigair一样荒谬么?”

    “让你说说问题。”

    “您不是看出问题了吗,就站姿不对,腿没蹬直,倾倒也不够,您跟她说呗!”

    他答得语气还挺理所当然,充满着一股无所畏惧的味道,单崇哼笑一声:“我上课还是你上课?”

    老烟:“我不介意您插嘴。”

    单崇:“我介意。”

    老烟:“您别介意。”

    单崇:“老烟。”

    老烟:“啊?”

    “心情不好就说出来,强颜欢笑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拍电视剧,搞那么悲情。”

    坐在缆车上,男人的指尖搭在大腿上随意轻敲,掀起眼皮子扫了眼坐在对面位置上的少年,“你这样上课,不出一个月必然会有人骂你上课心不在焉,砸自己招牌。”

    “……”

    卫枝看了看缆车外面,久违地再一次有了想要跳缆车的蠢蠢欲动。

    她怀疑单崇有那个什么,人类牛逼症——对,都不是社交牛逼症,而是人类牛逼症——否则这人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呢,想到什么说什么,一点儿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脸都快贴缆车玻璃上了,卫枝用实际行动真诚地展现,至少她不会是那个骂老烟上课心不在焉的其中一员……

    只要他别画风和他师父一模一样那么吓人就行。

    而这会儿,被师父一语道破,这小孩还想强撑,雪镜摘了,认真地说:“我没有心情不好。”

    “哦,你知道你刚才给我媳妇儿上课时候的画风像谁不?”

    “谁?”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