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们没有睡在一起,他在书房忙到很晚,我不敢打扰。第二天醒来,身边没有躺过人的痕迹。

    我听医生的话早早去了医院。

    私立医院永远都是一副门可罗雀的样子,仿佛世上并没有多少人被病痛折磨。

    医生看到我时的表情和许行泽差不多。当初我自己来做手术,前前后后都没有人陪伴,表现得极度自立,医生大概认定我是一个坚强的人,因此并不收敛自己的表情。

    看他的样子,我仿佛得了绝症。

    还好不是绝症。

    “……总之就是,人造腺体无法与你的身体达成和解,双方博弈不断损耗你的生命力……”

    医生拿着ct报告,嘴唇一张一合,我听了几分钟才听明白他说什么。

    “……你的心脏已经出现了衰竭的症状,身体各项指标都不太乐观,再这样下去你可能撑不了多久……”

    哦,脖子后面那个原本不属于我的小玩意正准备害死我。

    “那我……该怎么办……”我打断医生的话问。

    虽然生活无望,但我暂时还不想死。

    “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是立刻做手术移除腺体。”医生顿了顿,“但是……”

    完了,还有但是。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说:“但是移除腺体会对胎儿造成无法预估的影响,你应该知道母体的信息素在孕期有多重要……换句话说,你的腺体和你的孩子是共存亡的关系。”

    等等……我又听不懂了。

    什么胎儿?什么孩子?

    “医生,你,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医生吃惊的表情不像有假,“你已经怀孕六周了。”

    怀孕?!

    怎么可能?!

    beta男性生发育不完全,受孕几率极小,祁殊这么多年不戴套都没事。

    做手术前医生也说,一般来讲,移植oga腺体并不会增加受孕的可能。

    我怎么可能怀孕?

    脑袋里嗡嗡作响,我抓紧扶手努力抑制身体的颤抖,向医生确认:“我真的……怀孕了吗?没有弄错吗?”

    “不会有错。”医生斩钉截铁,“你最近的虚弱也与怀孕有关。”

    所以我怀了……祁殊的孩子……?

    这一瞬间我有想哭的冲动,同时又很想笑。

    该死的命运,果真一刻都不肯放过我。

    “最好让孩子的父亲来一趟医院。”医生说。

    “他……很忙。”我艰难开口,“回去我会,我会告诉他的……”

    医生没有勉强,又说:“另外我建议你去做一下心理咨询,孕期容易情绪失控,你的失眠和厌食并不完全是身体原因。哦对了,精神心理科刚好有两位专家在,等下你可以顺便去看看。”

    我脑子里想着别的事,并没有听清医生说什么。

    腺体和胎儿共存亡。

    而腺体又与我的身体你死我活。

    也就是说……

    “医生,如果……我不摘除腺体的话,可以活多久?”

    “萧先生。”医生的震惊中带了点怒气,“身体健康的beta男性生产尚且存在极大的风险,你……”

    “我知道,我只是问一下……”

    医生直愣愣地看我半天,最终妥协:“……细心调养的话,半年。”

    半年……

    得到答案后我突然平静了下来。

    我什么德性我自己再清楚不过,只要祁殊说一句想要,我拼死也会把孩子生下来。

    不过他大概率不想要。

    还是找机会问问好了。

    万一呢。

    作者有话说:

    今日歌单:《水星记》

    [环游是无趣,至少可以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