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许行泽一起吧。”我说。

    老师没有意见,让我尽快找他商定曲目。

    从办公室出来,我给许行泽打了个电话,问他在不在学校。

    “我在家呢。”许行泽听起来气喘吁吁的,“刚遛狗回来。有事吗小屿?”

    说完,那边传来几声小狗的汪汪叫。

    “没事……我在学校,想找你商量毕业晚会的节目来着,改天吧。”

    “别啊。”许行泽打断我,“你在宿舍等我,我马上到。”

    “欸?”我想说没那么急,许行泽已经挂了电话。

    正好今天我不想回去面对祁殊,便安心在宿舍住下了。

    许行泽说的马上过了一个多小时,来的时候我都快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提着大包小包风风火火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上然后摇醒我:“小屿,起来吃饭。”

    我迷迷糊糊睁眼,先是闻到一股饭菜香气,然后还有蛋糕和点心的奶油味。

    “特意让阿姨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许行泽说。

    我摸摸肚子,是有点饿。

    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脖子后面贴了抑制贴,身上的柑橘味也不见了。

    老实说,许行泽的信息素是好闻的,会令人联想到夏末秋初金灿灿的太阳。以前我习惯了宿舍里有他的味道,但现在医生说怀孕的oga会格外排斥除伴侣以外的alha的信息素,我算是半个oga,这条同样适用。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许行泽怀孕的事,毕竟他是我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

    “小屿,我最近听说了一些事情。”许行泽突然说,“关于祁殊的。”

    许行泽出身在艺术世家,不太看得上祁殊那种彻头彻尾的商人,很少愿意跟我谈起他。

    我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放下勺子问:“怎么了?”

    许行泽犹豫了一下,说:“听说祁殊要娶温家的小公子。”

    温家?我第一反应是温言。

    “不是温言。”许行泽摇摇头,“是温言同父异母的弟弟,温子卿。”

    温言还有个弟弟?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许行泽耐心跟我解释:“祁温两家有婚约,本来定的是温言,但四年前温言逃婚出国,这事便不了了之了,现在祁老爷子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施压,逼祁殊结婚,而温子卿正好成年,也愿意嫁,就……”

    “温言逃婚,怎么可能?”我没忍住问。

    “一种说法是温言不愿意嫁自己跑的,一种说法是祁殊不想娶逼他走的,总之两个人没谈拢。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当年还有这么一出。”许行泽表情复杂,似乎对这些豪门恩怨十分嗤之以鼻。

    “要不是为了你,我才懒得打听这些事。”

    “可是祁殊说他不会结婚……”我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这件事可能由不得他。明面上,祁殊是祁家的掌权人,实际上他上面还有个祁老爷子。老爷子年纪大了,非要等祁殊结婚才肯放权。”许行泽轻哼一声,“现在就看祁殊是想要自由还是想要权力了。”

    我听着许行泽的话,仿佛在听一个遥远而虚假的故事,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你说的那个温子卿,如果才十八岁的话,也不一定管得了祁殊……他完全可以既要权力又要自由。”我说。

    许行泽想了想,“或许吧。”

    我重新拿起勺子喝梨汤,许行泽又露出那种老父亲般忧心忡忡的神色,问:“祁殊结婚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办,我只是个被包养的小宠物,金主结婚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会还准备跟他在一起吧?”许行泽诧异道。

    “我没有跟他在一起。”我对许行泽说,同时也是对我自己说,“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我只是不太明白,祁殊那天为什么说他不结婚。

    告诉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又不会向他要封口费或分手费,更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地纠缠他。

    我自认是个非常有职业道德的地下情人,这四年里没有给祁殊添过任何麻烦。

    “那个温子卿是oga吗?”我问。

    “当然,祁殊怎么可能娶alha或beta。”许行泽脱口而出,说完才又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解释说:“我没有说beta不好的意思,只是祁家不会接受beta……”

    “我知道。”我无奈地笑了笑。

    祁殊要和温言的弟弟结婚,这件事听起来似乎很合理。

    温子卿跟温言有血缘关系,一定比我更像他,而且比温言年轻了十岁,是祁殊最喜欢的那种年轻漂亮的oga。

    等等。十八岁、长得像温言的oga,难道是……

    哈。

    我以为的小情人,原来是未来的祁太太。

    而我今天竟然还……怪不得祁殊那么生气,我多少有点不自量力了。

    温子卿看起来不像温言那么好脾气,希望他不要一怒之下把我的琴扔出去。再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一定叫人把东西都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