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什么都懂。”我说。

    他笑:“因为我是个闲人。”

    “这是什么?”

    前面路旁有一株高大的开满白色小花的树,我以前见过,但不知道名字。

    “这是流苏树……唉小心!”

    已经晚了。

    我正踮脚看花,没注意到脚下有一截树枝,周沉开口提醒时我已经踩了上去,接着脚底一滑,腕骨咯嘣一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周沉大步上前一把搀住我,让我跌倒在他身上。

    我疼得抽了一口气。多半是脚崴了。

    他把我扶到路旁石头上坐下,自己蹲下来,托起我的小腿问:“疼吗?”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额前的黑发和高高的鼻梁。好像皱着眉。

    还没等我回答,他已经不由分说地脱了我的鞋,用手掌握住了我的脚踝。

    !?

    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被他触碰的皮肤,疼不疼已经不重要了。

    “周,周沉……”

    “别动。”他仔细看了我的脚腕,抬起头叹口气道:“肿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知道肿了……

    天色将晚,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我们面前,一是打电话叫人来接,二是……周沉带我回去。

    “这条路车开不上来,走吧。”他换了个姿势蹲下,把后背留给我,十分坦然。

    我默念了三遍“我是beta不是oga”,才慢腾腾地爬上去,小声说:“麻烦你了。”

    周沉肩宽腿长,看起来瘦,衬衫下的肌肉却很硬朗。我的眼睛正对着他后颈的腺体,这才突然意识到他从未在我面前表露过alha的强势,甚至连信息素都没有让我闻到过。

    我努力嗅了嗅,无果。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小动作,回过头来眉毛一扬。

    我缩回去不敢动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低声笑了一下。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周沉一派淡然,和他相反,我尴尬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据我判断,他应该是和祁殊同样级别的alha,背着我走了这么久腿都不颤,只是到家的时候呼吸略有些快。

    他把我放在沙发上,去找医药箱。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有了心理准备,涂药的时候没有那么紧张了。

    旁边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时,周沉正托着我的脚踝用冰袋消肿。我瞟到屏幕上【祁殊】两个字。

    他没有挂断也没有接,而是抬眼看我。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嘴巴总比脑子快,还没想好要怎么办,“没关系”三个字已经说出去了。

    周沉挪不出手,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周沉。”祁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杀人,连表哥都不叫了。

    “嗯?”周沉懒懒答应。

    “你还敢骗我说不知道他在哪。我今天查到了你的拿药记录,你应该没有心脏病和胃病吧?”

    祁殊很少这样咄咄逼人,他总是睥睨一切,对什么都不在乎。

    周沉被拆穿也不急,轻轻“啊”了一声,似有些懊恼道:“大意了。”

    “他到底在哪?”祁殊咬牙切齿。

    “在我旁边啊。”周沉理所当然地回答。

    电话里安静了一下,祁殊再开口时,声音沉了几分:“你把他送回来,别的事我不和你计较。”

    “恐怕不行……”周沉语气淡淡的,“他走不了,我现在正在给他……上药。”

    他说完,祁殊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声音也变得尖锐:“你对他做了什么?!”

    周沉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你对他做了什么,我就对他做了什么。开心吗,表弟?”

    要不是此刻他就在我面前,动作轻柔,目光平静,我都差点要信了。

    ——奥斯卡欠周沉一座小金人。

    祁殊彻底被激怒,吼道:“周沉,你他妈敢碰他!”

    好巧不巧,我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觉得腿麻,想动一下却不小心动到了脚踝,疼出一声闷哼。

    祁殊的声音骤然消失,过了几秒,他僵硬而不确定地问:“萧屿?”

    听到他叫我的名字,我整个心脏就像被人一把抓紧按在了盐酸里,又疼又酸,呼吸都变得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