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荒唐。

    这次回来之后,周沉的工作多了起来。他常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偶尔出门也会早早回家。

    我说你不用管我,忙的话就去忙,工作要紧。他说科技发展的意义,不就是让人解放时间,更多地陪伴家人么?

    家人……

    这个词在我心里滚了几遭,把整颗心都滚热了。

    他还说,他是医生,照顾我也是他的工作。

    我揶揄他你还记得自己是医生吗,我都好久没见过你穿白大褂了。

    他顿了顿,眉毛轻轻扬起,意有所指道:“原来你喜欢看我穿白大褂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突然就烧了起来。不由自主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周沉转身的那一刻,我脑海中最先跳出来的念头确实是——

    这个医生真好看。

    他竟然取笑我:“这么容易脸红,像没谈过恋爱的小朋友。”

    “我不是,我……”

    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我算是谈过恋爱吗?

    周沉看穿我的心思,说:“那个不算。”

    好吧。

    我不想再让他看我的窘相,腾腾腾跑下了楼,隐约听到他在身后无奈地说“慢一点。”

    在楼下练了两个小时的琴,周沉一直没下来,大约又在忙工作,我煮了杯咖啡端上去,想提醒他休息一下。

    敲门进去,周沉略显闲散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一只胳膊支着扶手,食指指节抵在上唇边缘,无意识地磨蹭,像是在思考什么。

    听到声音,他抬眼看过来,目光柔和了些,说:“来。”

    我走过去才发现他在开会,电脑里正传出一个非常职业化的成熟女性的声音,说着“预算”“设备”“人员投入”之类的。

    直觉这不是我该听的东西,我放下咖啡,小心地用气音说了句“我先出去了。”

    周沉坐直身子拉住我:“等等。”

    我疑惑回头,他把我拉到身边,说:“和阿柳说不用准备晚饭,我们出去吃。”

    “哦……”

    他微微一笑,握着我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才放开:“去吧,我马上结束。”

    ?!

    “哦……”

    我逃似的跑下楼,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他今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还没等我冷静下来,门铃突然响起,我过去开门,从监控里看见一个面容威严冷峻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身后是几个保镖模样的人。

    接通门铃,他说:“开门,我找周沉。”

    来者不善,我有点紧张,“请问您是……”

    “我是他外公!”

    祁老爷子?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我开了门,保镖把他推进来,老人八十多岁的样子,满头白发,眼神却很锐利,看我的目光极其严苛。

    “周沉呢?”他冷冰冰地问。

    我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地说:“先生在楼上办公。”

    他又上下打量我一眼,“你就是萧屿?”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只好说是。

    祁老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地说:“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狐狸精。抓起来。”

    话音落下,身后两个保镖就上前一步来抓我,他们人高马大,显然是专业的打手,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一人按着一条胳膊制住了。

    正要呼救,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干什么?放开他!”

    我努力拧过头,看见周沉冷着一张脸快步走过来,“外公,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清理门户!”祁老爷子用拐杖敲着地板怒喝道,“你和祁殊,为了一个低贱的beta兄弟阋墙,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我倒要看看这贱人有什么本事,把你们一个两个都迷得五迷三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带走!”

    周沉的声音同时响起:“谁敢!”

    “你看我敢不敢!”

    祁老爷子对我扬起拐杖,身后的保镖随即用坚硬的皮鞋踢了一脚我的膝窝,迫使我吃痛跪下。

    我忽然想到许行泽说过,祁殊因为推掉婚约也被抽了一杖,想必很痛吧。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在身上,拐杖划破空气,在中途被生生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