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半天。他方才恢复平静,轻轻叹道:“疏狂,我们回不去了。”

    我呆住。

    他忽然低头,将脸埋在我的掌心,用一种弱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只恨,为什么我的心还不死。”

    我感觉指fèng间有滚烫热液流过,不及停留,便倾洒而下。

    刹那间,我的心中充满悲悯。这是容疏狂生前深爱着的男人,他在我的掌心哭泣,宛如小兽哀鸣,而我却什么也不能做。

    (2)

    更新时间2008-2-2720:00:00字数:0

    我一动也不敢动。

    隔了半晌,他抬起头,重新恢复他的冷傲神情。“疏狂,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楚天遥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心中虽觉得万分委屈,这时也不敢再刺激他,当即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没有。我会尽快拿到那份名单,早日摆脱他。”

    他静静看着我,不说话。

    我起身道:“你的伤没好,不宜吹风,我们回屋去吧。”

    他不语,脸上有种孩子似的赌气神情。我无奈,好在黎秀然适时出现救场。

    如此,一夜无话。接连,三日无话。

    我心里憋着的一团怒火越烧越旺,这个混蛋居然连一句话也没有,更令我生气的是我自己,竟然还眼巴巴的期望他来跟我解释。他何曾解释过?那晚被我抓个正着,尚且抵赖到底。真是太可笑,他根本就是一个绝情绝义的男子,连谋反这样大逆不道的事都敢做,还能指望他为我低首归心?切莫高估了自己,切莫自取其ru,切莫将自己放低了,什么在尘埃里开出花来,那都是骗人的,谁修成正果了?男人都是不能相信的,切记切记!

    可是,我也不能再在这里无休止的住下去了。我答应过风亭榭,要将那名单交给他。难道要我现在主动跑回去?太丢脸了,不行,绝对不行!而且,那混蛋神出鬼没,鬼知道他还在不在济南?

    我觉得自己的头快要裂了。

    “想什么这么苦恼?”林少辞皱眉看着我。

    “没什么。”我回过神,“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微笑。“再过几日便能痊愈。”

    我皱眉。“奇怪,为什么你好得这么快,而我却要武功全失?你的武功比我高吗?”

    他也奇怪。“我也很纳闷,没道理,沈醉天一掌就能让你武功全失,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俩拧着眉头,相对瞪眼。

    我笑道:“想不通就别想了,反正我现在没事了。对了,有没有晚词他们的消息。”

    他神色一暗,摇摇头。

    我提议道:“少辞,等你的伤好了,还是你来做这个庄主吧——”

    “不!”他突然站起身,打断我,“我绝不做这个庄主。”

    “为什么?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一路走来,我看得出,宋清歌他们对我虽也算尊敬,其实更倾向于林少辞。

    “疏狂,你真狠。”他苦笑,“你把什么都忘了,到头来还——”

    他没说下去。

    我握住他的手,抬眸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道:“我忘了,你就告诉我嘛。”

    他忽然紧紧抱住我,像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跟我走,疏狂,跟我走,我们离开这个地方。”

    我感觉无法喘息。“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只要离开这个江湖。随便去哪里。”

    我几乎被他煽动,但是我不能。“你放得下这些人吗?你的父亲,妹妹,还有燕大哥他们——”

    他身子一僵,慢慢松开我,颓然凄惨的笑。半晌,才轻轻道:“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想了想,道:“好的,你也早点休息。”

    (3)

    更新时间2008-2-2812:20:00字数:0

    林少辞要我跟他走,风亭榭要我拿到那份名单,楚天遥欺骗我,但他是我丈夫……天知道!我压根没办法把艳少这个类似采花贼的外号,和汉王的谋士这种一听就是心机深重,讳莫如深的人联想到一起。可恨我竟然愚蠢至此,还傻傻的找他做保镖企图逃走?原来是送羊入虎口!

    我越想越恼火,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睡着。半梦半醒之间,似有某种强烈的第六感,有一道幽深的目光正看着我。

    我几乎是直弹起来的,上半身笔直像一条线,还没张口便被人掩住了嘴。

    我睁大眼,他的白发即便是在黑暗里仍能辨别——那像一道咒语,提醒着我,他也曾温柔如水,一点点渗透,摧毁我自认为冷漠的心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