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道:“疏狂,你还记得我们在大明湖说过的话吗?”

    我一愣:“什么话?”

    他微笑道:“有关汉王一事,我们说过要各尽其力。现在,你已不是御驰山庄的庄主,有什么想法?”

    我故作委屈的长叹一声,道:“还能有什么想法,除非你不帮汉王。”

    他侧头看我:“那些自命正义的江湖人士,认定你一个是助纣为虐的坏蛋,你一点也不在乎吗?”

    我笑。“再坏也坏不过你去,你都不在乎,我怕什么。”

    他静默一会,忽然轻叹道:“傻瓜,我担心你这一片盛情会惹来麻烦。”

    我心头一跳,猛地明白过来,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我的一举一动根本休想瞒过他。他是千年狐狸,我这点道行实在太浅了。

    当下停步望住他,柔声道:“我们不管这件事了,好吗?”

    他垂目看我,眸光晦涩难明。

    我们沉默的对视着,四周宁静,月光清幽皎洁,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一两声钟鸣。

    忽然,他将我拥进怀里退后两步。

    我尚未反应过来,只觉一阵凉风拂体,两道人影恍如离弦之箭般掠过,转瞬不见,身法之快,实属罕见。

    我吃了一惊,道:“好厉害的轻功,是什么人?”

    艳少淡淡道:“管他呢。”

    我笑道:“是啊,反正有你在,谁也不敢欺负我。”

    他冷哼一声:“马屁精!”顿了顿,叹息道:“你兵行险着,只怕日后会有大麻烦。”

    “我也知道这一招险得很,但实在是出于无奈。”我也忍不住叹息,没办法,我始终觉得亏欠小谢。

    他苦笑道:“疏狂,你终究还是不相信我。其实我并非……”

    他忽然住口,眉头微蹙。

    我忙静息凝神,这才隐约听到一阵兵刃相交的打斗之声。

    “我们去看看。”他说着,拉起我朝着声音来源如飞而去。

    我见他刚刚还一付事不关己的模样,忽然变得如此好奇,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他道:“听这声音,有人使用本门剑法。”

    我惊讶:“这样也能听出来?”

    他不答,脚不点地,身行如风,片刻已经望见一座巍峨古寺,周围树木参天,葱郁浓密,正是青莲寺。

    月光下,两名身材娇小的女子正在合斗一名青衣少年,三道人影宛如幻电般飞舞,寺前站着两个眉毛花白的灰衣老僧,四只眼睛死死盯住寺前缠斗的三人。

    艳少握着我的手在一棵柏树的浓荫下站定。他身形如鬼魅,那三人斗得正酣,两名老僧专心观战,竟无一人发觉。

    我不曾见过艳少使剑,细看了一会,才发现那青衣少年的身形剑法与凤鸣有些相似之处,每一式都含有许多变化,诡谲灵幻,连绵不绝。

    那两名少女赤手空拳,玉掌纤纤,招招致命。她们久斗不下,不免露出焦急神色,掌风越发凌厉。

    青年少年身法诡异,游刃有余,可是要想冲突出去,却也非易事。三人越斗越慢,都用上了内家功力。二女的掌风缜密沉稳,每一招都隐有风雷之声。

    我这些日子得艳少指点,对武学了解渐深,知道能使出这种掌风的人,自身必须具有极深厚的内功,而这两名少女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居然练成如此沉厚的掌力。

    这时,眼看那少年渐渐不敌,我抬头看着艳少,但他清俊的容颜恍如冰封镜湖,没有一丝表情。

    忽然一声轻响,少年的长剑折断,身子飞起远远跌落在石阶上。其中一名女子的手背划过一道鲜红血痕。另一女子乘胜追击,抬脚踩住少年的脖子,喝道:“快把东西交出来。”

    这少年大约十六七岁,生得细皮嫩ròu,脸被那女子踩得变了形状,唯有一对大眼睛滴溜溜乱转,杀猪般叫道:“两位大师救命啊,这个小娘子要杀人抢劫啦。”

    女子闻言更怒,脚下用力,冷笑道:“快交出来!”说着蹲下身子,伸手朝他身上摸去。

    少年手舞足蹈,又是一阵大叫:“非礼啊,大师,佛门净地,你们怎么能让她如此胡来……”

    可随他怎么叫,那两名老僧就如入定般充耳不闻。

    女子反手一掌打在他的脸上,在他身上仔细搜查了一边,只翻出两串珍珠和一些胭脂香粉等女孩子家的东西,气得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东西藏哪里了?快说!”

    少年吐出一口血水,嬉皮笑脸道:“我的身子都被你摸遍了,你看能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