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鬼眼中闪烁着惊讶,何老的话向来都有道理,但还不至于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吓破了胆,无论如何,似乎何老对自己没有多少信心。

    力鬼本是死囚,被何老从刀下救了出来,这条命也卖给了花爷。

    何老就是花府的总管,基本上是一个闲差。

    何老有个习惯,喜欢在清晨天光未亮之时起床练一些养生的拳,力鬼也从来没见过何老出手,用何老的话说:上了年纪,就喜欢慢一点!

    但是力鬼相信,何老一身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因为何老的拳虽然慢如乌龟,但拳意却从来没断过。

    天关城很少有人懂拳意,力鬼也是听当了自己三天师父的老家伙说起过。

    力鬼的师傅很神秘,把自己打扮得如同高人一般,但从来没有给力鬼演示过刀剑,师徒二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呆了三天,那老人讲了三天的剑意,力鬼在黑屋子里昏昏沉沉睡了三天。

    力鬼一直都觉得那三天,自己被一个疯老头糊弄了。

    力鬼招手叫过来一名机灵的护院:“你带着花爷的灵符去调一百名精锐过来,顺道要柳未寒将天启启动。”

    力鬼自己却留了下来,好奇地向何老问道:“这人究竟是谁?”

    何老没有回答他,只是越众而出,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随手投了过去,刚好掉在对方面前,银票却不见丝毫散乱:“花府有幸,尽然得夜叉莅临,相信天关城没有人会向先生投花红,不如咱们好聚好散。花爷对义士重来不吝啬,想来这三千两也算能表达花爷的一番诚意。”何老头将夜阑帝国的礼数做足。

    夜叉两字从何老口中传去,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响,众人脸上神情不一,有人惶恐、有人兴奋、有人惊诧……

    “三千两,好大的手笔!”夜叉俯身拾起银票,双手一撮便化成碎屑散落在雨中,一只手搭在后腰上。

    两柄不足二尺的直刀横绑在夜叉后腰,不太长但也不会影响分毫行动。

    第三十二章 左手散华,右手夜叉

    夜叉按刀而立的姿态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与态度:“晚了。有个书生将自己的钱袋给我了,只为买花大人人头,那书生显然不知道,花大人门人的一顿饭也许都比他那几辆银子多得多。”

    楼上的月娇听言,眼泪哗啦一下夺眶而出:“傻瓜!”。

    弱水专门为了对付夜叉而筹备着临渊计划,任何和这人都关系的都会成为大荒的一缕亡魂,不管这种关系是主雇还是其他。

    因为自己一再拒绝师父的指令,也许这会他的师兄或者是弱水其他人已经开始在搜索先生的踪迹。

    海口城依然是师傅的地盘,月娇现觉得自己要先生宋钰去海口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无论如何,她都需要立刻动身,希望在其他人没有发现之前,先一步找到先生。

    先生很有才华,人也俊俏,这一点从雍锦坊所有姐妹的肯定中可以得到答案。

    先生很穷,明明口袋里只有几辆银子,却还笑嘻嘻地说着:“能请月娇姑娘吃饭,是一种殊荣。”

    先生难道不知道,有世家子弟在私下里放出消息,若能找先生代笔题诗,润笔的银子已在八百两之上?

    先生难道不知道,大娘已经私下发话,若先生跳月节上能出新曲,便赠一千辆银子作为润笔之用?

    先生很有趣,喝醉了会跑到雍锦坊楼下扯着嗓子,肆无忌惮地唱着:“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这样怪腔怪调的歌。

    泪水还在不住流淌,月娇身躯忽如灵蛇般转身,扬指便朝着花司长面孔袭去,花司长猝不及防间猛然扬身躲避,月娇身若翻飞的彩蝶般飞射。

    花司长体内真元喷薄而出,硬生生将月娇逼退回房中。

    庭院下,细雨中。

    无数亮晃晃的长刀带起层层倒影朝着正门按刀而立的夜叉劈去。刹那间刀光散逸,数十股或强或若的真元在庭院中交织成一道天罗地网。

    夜叉短刀出鞘,踏步迎了上前。

    他的刀很短,短刀容不得太多的花哨,一寸短一寸险。

    所以夜叉的刀法也很直接,就如他的刀一样。

    直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方式。

    冲在最前面的护卫手中单刀还未落下得时候,他的脖子已多了一个线性的血痕,随即便感觉体内所有的力量都在开始涣散,两道血柱在眼前飞射上头顶。

    夜叉身形没有半分停留,一柄直刀在众多刀网之间躲避,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在绵绵细雨中一闪而逝,随即便有人身倭身而倒。

    众人越战越是心惊胆战,无怪是叫夜叉,这身法尽然诡异到了极点,明明长刀已经劈中,却愕然发现那是一道因为速度太快,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残影。

    力鬼轻声喝道:“一群废物!都给我退下。”这让力鬼如何能不生气,这些家伙简直像瞎子,明明夜叉都已经往另外一个方向飞闪,这些家伙还一个劲往对方前一个脚印处招呼,尤其是何老还在旁边看着,这会让何老怀疑中自己的平时在指导这些护卫的时候是否用心。

    毕竟这些人都是经受了他的点拨和训练,这些家伙丢脸了,就是他丢脸。

    力鬼心中其实也明白,这些护卫修为还是浅薄了一些,平时在街上对那些平民百姓作威作福还行,但遇上真正的高手就痿了。

    整场战斗都被夜叉控制着节奏。

    毕竟不是谁带着一副面具也可以被称作夜叉。

    众人慌忙收刀,纷纷退下。

    力鬼抱着的手臂垂了下来,他的手臂比正常人的都还要长,无怪乎要将匕首绑在双腿上。

    “刀法很好,可惜刀差了一点。”力鬼微微上前两步,两步之间所需的时间很短,但足够他完成蓄力,但他并没有一开始便发动攻击,垂下的双手之间在细微地、有节奏地动着。

    “对付你,够了!”夜叉握着直刀的手斜刺地面,在雨中笔直伫立。

    力鬼摇摇头:“你应该多看看你的手,在你拿起银票的那一刻,你便被天罚锁定,半个时辰内你手上的气息是不可能消散。就算是这雨也不可能冲刷掉身上的印记,除非你将捏银票的手砍下来。”

    “活下来再说吧!”夜叉一个急闪,手中直刀朝着力鬼劈去。

    雨幕中迸发出一串火花,力鬼的匕首和直刀碰在一起,两柄刀的交鸣带起一串的火花,力鬼后发而动,匕首难住直刀的瞬间,身子猛然旋转绕到对手侧后方,另外一柄匕首如獠牙般朝着夜叉腰上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