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娇抬头望着宋钰,意识到先生将要对自己说什么话,脸上闪过一抹娇羞,也带着一丝欣闻,便这样注视着宋钰。

    “我爱……”宋钰连续张了几次嘴,却始终没有将那个一直在嘴边打转的字给吐出来。

    月娇忽然眨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向宋钰颔首道别,一腾身便又朝罗家那主看台射去。

    宋钰伸手想抓住月娇,却揽了一个空。他可以拦下月娇,但却担心自己也暴露,犹豫着终究是没有将月娇拦下来,他心中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只能愣在原地如一根木桩。一个衣服邋遢的男子从侧面冲过来,向宋钰大声说道:“你在词曲一道上很不错,我喜欢。”

    宋钰看了看那男子,正是先前自己上山的时候询问过的一个路人。

    那人继续道:“我叫李浣,我很喜欢你,做个朋友!”

    “没兴趣。”宋钰转身,不紧不慢朝着山下走去,和周围那些竞相奔走的众人比较起来,他走得算是从容不迫了。

    “你怎么不逃快点?”李浣依然跟在身边:“先前你上山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讲究风度,还有你认识的那个天仙子怎么忽然之间就变成刺客了?他究竟是想杀雅丹的爹还是城主大人?”

    宋钰打定了主意不去理会对方,低头朝着山下走去,才走几步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叫唤了一声。

    石头正拉着罗雅丹朝这边跑来:“老四说你欠他的,必要时可以找你帮忙,我家小姐就拜托你了。”

    宋钰低着头,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凶光。

    宋钰这还是破天荒地都一直遭人威胁,石头口中的“老四”自然就是一直没有露面的逢四。对方只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夜叉不得不就范,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总是有差别,罗雅丹和石头对宋钰说话都没有用敬语,但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却是言辞真切。石头也许不明白他刚才那句话的作用,但宋钰却实实在在感受到这软刀子的力量,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石头又纵身从人群上空越过,飞窜回凉棚:“大小姐就交给你了,谢咯——”

    宋钰眼中凶光一闪而没,随即又恢复如初,但却被站在罗雅丹身后的秋兰给捕捉到了。

    罗雅丹还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半晌才哭叫着要倒回去救父亲。秋兰死死拽着她:“小姐你就别去添乱了,有柳大哥、柳城主,还有那么多护卫在,老爷断然不会有事,哎……你,过来劝一下小姐吧!”

    宋钰和李浣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丫环究竟在向他们中的谁说话,最后宋钰才轻描淡写道:“她要求死,你就是绑了她下山,她也能咬舌自尽,再说了他意中人还在上面呢。”

    秋兰急得脸色发白,冲着宋钰吼道:“你怎能如此冷血?莫不是和你那相好的刺客相处久了的缘故?”

    李浣顺手将罗雅丹一带:“走吧,下山!”他这一带看似轻描淡写,却是大有玄机,罗雅丹整个身子重心都朝着他倾斜,但身体却并不与对方接触。

    罗雅丹为了避免当场跌倒,不得不提脚跟上。

    宋钰诧异地看了李浣一眼,心中吃惊不小:“这家伙是武道修行者?”

    秋兰紧张兮兮地跟在身后,忽然问道:“石头为什么叫你吴先生?”

    “对啊!”李浣也醒悟过来,应和着说道:“还说将大小姐托付给你照顾,难道他觉得你比我还要厉害,又或者是你能用诗词说死人?”

    宋钰反问道:“你不是和那一帮子大才子在一起喝酒吗,为什么一个人跑了?”

    “人家讲究的是山崩于前而云淡风轻。但我姐一直告诫我,有麻烦就跑,想办法跑回家,只要人回去了,所有的麻烦就都不算麻烦了。”人多一说话,先前那种紧张感和害怕之心便少了很多。

    罗雅丹忽然说道:“姓李的,把你脏手拿开,我知道自己走!”

    李浣撇撇嘴:“我还不乐意拉呢,别以为是个男人都想着往你身上贴。远的不说,就我所知,刘安静好像就对你没兴趣。和你认识十多年了,我要真对你有意思,就没有柳未寒那家伙什么事了。我怎么也要比那家伙有品位一些吧?”

    宋钰看了看李浣那身衣服,就是随便找件衣服,再用脚在地上碾几下也比这家伙身上穿的干净。

    这样的人,居然还说自己有品位。

    “就在这里等,若是爹爹有意外,我走再远也没有意义。”罗雅丹在山腰处的凉亭那里停了下来,他们这一路算是逃得比较慢的,所以身后几乎没有别人。罗雅丹也不管李浣是否同意,便在凉亭里停了下来。

    他们前脚刚停,后脚便有人从山上大步流星地走来。从隐约的一个轮廓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个背刀的汉子,体型魁梧,人还未至便有罡风呼啸下来。

    罗雅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逐渐毕竟的身影,轻声说道:“剑!”

    秋兰立即从怀中掏出一柄比匕首长不了多少的短剑来。

    李浣从秋兰手中将剑夺了过去:“这也叫剑,守贞洁用的吧?”说罢还随便舞了两下:“有大老爷们在,那里轮得到你们女人动手?姓宋的,你把这两个女人带下山,我随后就来。”

    “你行不行?”

    李浣怪笑着:“一个莽夫而已,你们走吧,沿着大路走,我好找你们。”

    那人已经站到凉亭之外,反手将背上的刀拔了出来,脸上居然有慎重的声色。这让宋钰感到好奇,这姓李的小子不是半罐子的书生吗,值得这人如此对待?

    提刀的汉子抱刀行了一礼:“李家儒剑历来都不彰显。在下弱水破天,今日若能见到传说中的儒剑,死也无憾。”

    李浣毫无风度地点点头:“我尽量满足你,不会让你有遗憾。”

    第四十一章 蝶现

    “李家儒剑?”宋钰在心底叨念着,听着似乎挺了不起。破天如此谨慎,想来李浣不会只是简单的书生,虽然并没有察觉到李浣身上有太多真元波动的气息。

    宋钰一手抓着罗雅丹一手拽住秋兰就往山下小跑。

    “懦夫,你怎么能将姓李的一个人丢在那里,要是他需要帮忙怎么办?”

    宋钰不接话,只顾闷头一路向前,正走着忽然转身,眼中盛着慢慢惊讶之色地望着头顶,在看不见的视野尽头,一道浩渺的剑意撕裂夜幕,从九霄之上落雷而下。

    宋钰感受着那道撕开夜幕、势如雷火的剑意,整个心脏都扑扑不受控制地跳起来,抿着嘴唇朝后小退了半步,感觉被撞在别人身上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扭头看去却见秋兰脸色潮红地抬头一样望着天空。

    “你能感受到剑意?”

    秋兰撇着嘴:“我见你这懦夫看得入神,以为有什么稀罕的东西,结果脖子都望断了也看不见半个影子。”

    罗雅丹也在旁边左口一句懦夫右口一句懦夫,宋钰不闻不问。

    秋兰略一犹豫也劲追着:“你究竟姓宋还是姓吴?你究竟有几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