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佑生,庇佑苍生的佑生。”

    方佑生说话的时候,胸腔微微震动,似乎很不满意陆歌识这样直接询问的方式:“下次莫要这样问别人的名姓,不礼貌。”

    陆歌识哼哼道:“名字而已,你们有钱人就是瞎讲究。”

    片刻,陆歌识听到方佑生又问:“你呢?”

    “我叫陆歌识。对歌的歌、识字儿的识!”

    陆歌识说起自己的名字时,不自觉地摇了摇脑袋,垂在马侧的腿也晃了晃,十分高兴的样子。

    “你很喜欢你的名字。”方佑生笃定地说。

    陆歌识道:“谁会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何况我的名字还这样好听!”

    方佑生没有接话,不久,就将陆歌识带到了客栈门口。

    陆歌识哪来的钱住客栈。

    他翻身下马,并不往里走,只定定地站着,朝方佑生行了个他们富人喜欢的礼,边说:“草民感激不尽。”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只叫人听不出半点感激的意味。

    方佑生无奈地摇头,而后从马背上捆着肉包的袋子里拿出了两个,递给陆歌识。

    陆歌识难以置信地咽了咽口水,瞪大了眼睛看向方佑生:“给我的?”

    “嗯。”方佑生眼里染上了些许笑意,“方才一路上就尽听见你肚子叫了。”

    毕竟白吃了人家四个肉包,陆歌识被揶揄了也不恼,笑嘻嘻地接过包子:“草民祝方捕快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待方佑生走后,陆歌识怀里藏着四个包子一路屁颠屁颠地跑回了自己在老树腰上搭的破窝。

    可纸袋子一打开,陆歌识就傻眼了――这包子中间怎么还有个玉佩?!

    玉佩是狼纹的,色泽通透,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是把他陆歌识卖了也赔不起的东西。

    因为妖是不能为官的,所以陆歌识只当这狼纹是个普通的纹样。

    他心里乱作一团,连吃包子的心思都消失殆尽。

    这方佑生还是个捕快,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偷了玉佩,他一定会把自己压到衙门里去的!

    要是在衙门里被发现我是个狐妖……

    陆歌识打了个冷颤。

    跑吧!陆歌识!你轻功天下第一!一定不会被抓住的!你――

    “陆歌识。”

    陆歌识刚刚才将自己的两件破衣服打包好,就听树下一声熟悉的呼唤。

    “下来。”方佑生冷着脸站在树下,“我的玉佩呢?”

    陆歌识登时抱着膝盖缩在树上,不愿踏出一步:“我、我不是故意的!方佑生!我把玉佩给你然后你放我走好不好!”

    太阳逐渐落山,这一处没有灯,马上就要陷入黑暗中去。

    方佑生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树干:“我让你下来。”

    什么啊,刚刚不还是一副文人君子的模样吗?

    陆歌识紧抱着怀里的行囊:“有本事你上来!”

    这树可不矮,他区区一个人类……

    两脚就蹬上来了?!

    陆歌识和半跪在自己身前的方佑生面面相觑,半晌,他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拿出那个玉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只是想要两个肉包。”

    方佑生将玉佩拿走,翻身下了树,第三次喊陆歌识下去。

    “哦。”

    陆歌识轻盈地跳下去,他拖着个破包袱,双手恭敬地摆在身前,上扬的狐狸眼睛无辜地眨了又眨。

    方佑生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就在陆歌识试图捉摸清楚男人的心思时,方佑生突然单手扣住陆歌识的双手,另一只手伸到他后腰一处重按下。

    “呜……”

    陆歌识心脏都漏了一拍,可他没有半点抗拒的力气。随着方佑生的动作,他橙红色的狐狸耳朵和尾巴都像是破土的春苗似的一下子露出来,受了惊似的不停抖动。

    方佑生的喉结似乎滚了一下,片刻,畏惧地低着头的陆歌识听见男人轻蔑的声音:“果然是只狐狸。”

    “狐狸怎么啦?”陆歌识最听不得这样的话,心底登时生出真实的委屈来,“狐狸也是要吃东西的嘛。”

    “狐狸最该受管教。”

    方佑生话说到一半,忽然伸手抚上陆歌识柔软的狐狸耳朵,惊得陆歌识后退两步,警惕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我告诉你啊!你们人类不懂,妖的耳朵尾巴是不能随便让人摸的!”

    “这种时候倒晓得和我讲规矩了?”方佑生冷哼一声,“我看你啊,到衙门讲去吧。”

    “别啊!”陆歌识急得抓住了方佑生金贵的衣袖,很快又松开,双手合十向方佑生讨饶,“求求你了,方捕快、方大人!我、我的耳朵尾巴都给你摸!玉佩我也还给你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吧。”

    方佑生微低着头看着他:“你不晓得求人的时候该如何称呼对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