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佑生。”陆歌识的声线中已然有了倦意,“你不是还有要给我的礼物嘛?”

    “明早再给你。”方佑生哄道,“睡吧。”

    方佑生睡不着,便趁陆歌识迷迷糊糊的的时候占尽了小便宜——虽然最后受苦的还是自己,但起码在心理上得到了足够的慰藉。

    “坏狐狸。”

    方佑生趁陆歌识熟睡之际,附到他耳边悄声道。

    陆歌识像是在梦中感应到了似的,皱着眉头嘟囔了句什么,接着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再次安静下来。

    ……

    年初二的太阳心情不太美妙,连个头都没露。只有乌压压的云层铺满了天空,不久,便下起了绵绵细雨。

    隐隐约约的雨声让人更加嗜睡。

    陆歌识的意识还未完全清明,他枕着方佑生的胸膛,沉稳的心跳声跟着雨声逐渐模糊,不一会儿,小狐狸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床上便只剩他一人了。

    陆歌识颇为不满地唤道:“方佑生!”

    约莫过了一刻钟,方佑生才姗姗来迟,裤腿微湿,身上带着雨气:“醒了?叫我做什么?”

    “什么叫你做什么啊。”陆歌识今日的起床气大得很,一把将身边的枕头扔到方佑生怀里,怪道,“每回醒过来你都不在我旁边!”

    这能怪我吗?

    方佑生抱着枕头,悠悠道:“我是去给你拿礼物了。”

    陆歌识一改闷闷不乐的神色,起了兴致,毕恭毕敬地跪坐在床上:“我准备好啦!”

    “脚伸出来。”

    陆歌识乖乖伸出白净的右脚。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肌肤的瞬间,陆歌识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那是一个纯金的脚环,极细,纹样却繁复精致,上面吊着一个半镂空的铃铛,陆歌识好奇地晃了晃脚丫,发现铃铛的声音并不很清脆。

    “这里头是什么珠子呀?”陆歌识问道,“怎么不响?”

    “是好珠子。”方佑生圈着陆歌识的脚踝,轻轻抚摩了两下凸起的踝骨,“小狐狸怎么连脚丫都这么好看?”

    陆歌识嬉笑:“因为是小狐狸精呀。”

    方佑生忍俊不禁:“李晏都把你带坏了。”

    “不过。”陆歌识问,“这铃铛虽然漂亮,但……不是只有那青雀楼的人才会脚上戴铃铛么?”

    “所以你平时不要露出去。这个声音不响,裤子一盖上,别人便听不见的。”

    “可你为何要送我这样的东西呢?”

    “你不是小狐狸精吗?”

    方佑生本想逗逗他,谁知陆歌识抿了抿唇,眼珠子一转,忽然点头:“对了!我是方爷的小狐狸精!”

    晏哥说,“狐狸精”这个词的褒贬取决于说这个词的人和他亲近与否。

    那方佑生和自己亲近,这样用准是没错的!

    难怪方佑生要送自己铃铛,原来也还是在夸他漂亮呀!

    陆歌识越想越高兴:“一会儿我换了新衣裳,就更漂亮啦!”

    “嗯。”方佑生笑道,“漂漂亮亮地去背诗。”

    “啊?!今天还要背么?!”

    他是挺喜欢听方佑生念诗,也喜欢坐在方佑生怀里,但要他再来一次……还是不必了吧?

    “不然哪里够用?我又没法知道他们到时候要出什么题。”

    陆歌识耷拉着一张脸,没有再讨价还价。只是之后做什么都兴致缺缺,穿新衣服没意思、吃饭没意思、脚上听不见声响的铃铛也没意思。

    进书房背诗,那更是顶没有意思的事。

    方佑生:“草长莺飞二月天。”

    陆歌识:“草——长——莺——飞——二——月——天——”

    方佑生又想笑,又怕笑了以后陆歌识更加放松,咬着牙关咽下笑意后将卷起的书拍在陆歌识手边,严肃道:“认真点。”

    “你凶我!”

    “你不乖,当然要凶你。”

    陆歌识向后仰脖子,视线正好落在方佑生的下巴上,他眨眨眼,抬头迅速地亲了一口。

    方佑生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对上了不但不躲闪、还要朝自己臭屁地眨眨眼的罪魁祸首。

    小狐狸越来越喜欢撩拨他了。要命。

    “知不知羞的?”

    陆歌识振振有词:“我是不小心碰到的。”

    方佑生面不改色地继续规劝道:“那就当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