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得已下,陆歌识抹去脸上的灰,问认识的店小二道:“晏哥在哪儿?他让我过来的。”

    “噢!您是上回李掌柜带过来的小少爷吧!李掌柜在二楼雅阁,最里头那间就是。”

    竟然还去了雅阁?!这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胡策气冲冲地迈步要往楼上走,被陆歌识拉住。

    “这样光明正大地上去,难不成晏哥会让你进雅阁么?”陆歌识道,“我们从后面上去,外面有回廊,可以爬上去。”

    “……那会不会很奇怪?”

    陆歌识看胡策一眼:“你本来就是要去偷看他们,还装什么正人君子嘛!”

    李宴所在的雅阁是开着窗的,这让胡策安心不少。他和陆歌识蹑手蹑脚地摸过去,躲在窗户底下偷听。

    “这是他们新出的点心,你尝尝。”

    那男人似是给李宴夹了什么菜,声线温柔文雅,陆歌识觉得胡策可能这辈子都发不出这样的声音。

    不知李宴有没有接下那块点心,只听他淡淡问道:“上次送去的酒,伯父还满意么?”

    “满意!当然满意!”那人应道,颇有几分阿谀的意味,“丰德楼的酒本就是远近闻名的,怎会有不满意的说法。”

    李宴:“那先前谈过的价钱……?”

    “宴儿,若是能早些定下婚期,价钱都好商量,只是……”

    听到那声“宴儿”,胡策一时间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凭什么?凭什么这人可以这样叫李宴?他们的婚事不还八字没一撇呢么?这人怎么敢?李宴又怎么能允许?“付天鹰,我还没有考虑好。”李宴说,“如果你对价钱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谈。”

    听到了吗?他还没考虑好呢!

    付天鹰急道:“你知道我为了你拒绝掉了多少大家闺秀吗?宴儿,我是真心爱你的。你怎么就不愿意跟我呢?”

    李宴叹了口气,略微有些不耐烦了:“你还想同我做这笔生意么?”

    “我自然是都想要。”付天鹰理所当然地说,“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整个京城都不会有比我更好的人了!”

    陆歌识:放屁!方佑生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胡策:就你?我一拳能打十个。

    胡策难解心头愤懑,对着空气虚打了一拳,却因为没控制好力道,带起的掌风将廊上的小花瓶打翻了。

    “当啷”一声惊雷似的乍起,屋外的二人还未反应过来,胡策就被一条腰带勒住了脖颈。

    李晏没了腰带,外衣松松垮垮地垂着,他靠在窗台上低头看向朝自己讪笑的二人,眼底的杀意褪去,手上的力道却未减半分。

    付天鹰匆忙地跟着过来,见窗台外有人,下意识就要喊护卫,被李晏及时地制止下来,道:“我朋友。”

    “你朋友?”

    李晏松开了手,懒得再将腰带系上,便转手将缎带缠在手上,边悠悠道:“你们俩……挺有本事的。”

    胡策这才终于见到了付天鹰的长相——也不过就是中规中矩罢了,透着一股子书生的文弱气,算不上有多英俊潇洒。

    他正了正衣襟,完全忘记了自己脸上还抹着灰,道:“恰巧路过,打扰二位谈话了。”

    “无妨、无妨。”付天鹰笑道,“既是晏儿的朋友,不如就坐下来一起喝杯茶吧?”

    “不必了。”李晏看着缩在胡策身后的陆歌识,好整以暇地提醒他,“歌识,方佑生刚才来茶楼给你买虾饺了。眼下……大概已经回府了。”

    陆歌识两眼一抹黑,欲哭无泪。

    “胡策,至于你……”李晏想了想,缓缓道,“坏了规矩,就别在我丰德楼住了。收拾收拾东西,趁早滚蛋。”

    胡策哪能容忍自己在情敌面前落下风,一张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憋出来一句:“那也要你陪我回去理东西先。”

    李晏眨眨眼,不明白这虎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我还在谈事。”

    “那我就坐这儿等你回去。”

    李晏朝吓得只剩半口气的陆歌识抬了抬下巴:“可有人已经等不及要回府了。”

    陆歌识耷拉着脸扯胡策的衣赏:“哥,再不回去方佑生就要……”

    话音未落,雅阁的门忽地被人撞开。

    方佑生神色慌张地跑进来:“李晏!你看见歌——”四双眼睛神情各异地看着他。

    方佑生见到陆歌识,不安的心总算是平静下来,他半捂着脸靠在门框边上,长舒了一口气。

    陆歌识见状,赶忙迎过去,讨好地抱住方佑生,一句“对不起”还未说出口,就被方佑生推开了。

    顾不上还有外人在,方佑生眉毛竖起,声色俱厉:“陆歌识!我怎么和你说的!”

    心虚和畏惧让陆歌识说不出话来,抿着嘴唇,眼巴巴地看着方佑生。

    “你知道我看见你不在府上有多心急吗!我险些就要直接冲到宫里去了!”方佑生心有余悸地撩了把额前的碎发,气不打一处来,索性仰着头不去看陆歌识,“是不是非要我把你关起来,你才能听话?”

    胡策不忍心看小狐狸被凶,道:“是我让他带我过来,你有什么……”

    胡策一句话还未说完,方佑生的拳头已经砸到了他脸上。

    没见过这阵仗的付天鹰在旁边看傻了眼,小心翼翼地躲到角落里去。

    方佑生揪起胡策的衣领:“胡策,我打你这一拳算轻的。要是歌识今天有个什么万一,我杀了你。”

    胡策往边上啐了一口血,撸起袖管,露出成块的肌肉:“就你疼歌识吗?我会让歌识出意外?真打起来,你他妈打得过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