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要害方佑生,方佑生那么聪明,肯定会比他先背完的啦。

    “他心里仇恨太深,不合适。”

    “可如今他的仇人都死了呀!”

    “他性子就是那样,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才好些——所以才说你最合适。”

    “那就更好办啦!把他一起拎过来学不就好啦!”

    “陆歌识,你当这是想来就能来的地方么?况且,既然你要我们治好你,你不得替我们也做点事儿?”雀允想不通这丁点大的小狐狸怎么能有这么多话,“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我们选定的,别再问来问去了,有些时间都能背多少了。”

    “你们又是谁啊……”陆歌识努努嘴,“看着我长大还让我吃那么多苦。”

    雀允曲起手指敲了敲陆歌识的脑袋:“别废话,想回去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背下来。等你背完这些……体内的妖力应该也就恢复了。”

    “啊?不需要另外做什么吗?”陆歌识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妖珠会自己出来?”“在这儿好吃好喝就行了,别落饭。”雀允道,“我走了,你自己认真点。”

    天宫里没有太多东西,房间外面是厚厚的云层。陆歌识一开始还不敢踏出去,被雀允从后头推了一把,吓得他尖叫着倒在了柔软的云里。

    虽然雀允偷袭的举动令人发指,但这云层还挺好玩儿的。

    偶尔会有一些其他飞来飞去的人过来,他们好像都知道陆歌识是谁,也很热情,但都只短暂地停留,接着很快就又离开了。

    哪里比人间好了?分明就是个冰窟窿。

    陆歌识心不甘情不愿,好在这写满咒语的书本里还附上了各式各样的故事,他也没有别的法子,权当是在看画本。

    没想到竟是越看越入迷——这里头记载的不仅仅是用来杀人防身的妖术,还有不少有意思的妖术。

    比如他可以不用下床就将房间里的灯全部吹灭;可以将许多小物件存放进自己的“领域”,需要的时候再召唤出来;可以让一个人在一段时间内没法说话,也可以让一个人不停地说话……

    被寄予厚望的陆歌识看着这些咒语,满脑子想的都是等自己学成以后要怎么回去整方佑生。

    妖力完全恢复以后,小狐狸便开始认真地跟着雀允学习妖术,却也更加想念在地面上的方佑生。

    不过他习得的妖术越多,对于天宫的认识也逐渐拓宽。他被雀允批准飞去其他的宫殿玩耍,于是也见到了那些曾经来见过自己的神明仙子——

    有二话不说就在自己面前开始跳舞歌唱的乐仙,有塞给他一大堆不曾见过的点心的庖仙,有一出手就要送他一颗“普通”灵珠的太上老君,有牵着他的手说他与方佑生是命中注定的月老。

    他们外表上都与常人无异,见到陆歌识的第一句话都是“你能给我看看你的狐狸尾巴么?”。陆歌识乐得与他们交好,乖巧又会撒娇的小狐狸在天宫活得越发滋润,有时雀允说他几句,都会有神明急匆匆地飞过来围护他。

    雀允气愤地指着跑来多管闲事的月老:“你个老头子,找你帮忙的时候天天推脱说自己忙,现在倒是有空了?”

    找月老帮忙?那不就是雀允有什么得不到的心仪之人?

    陆歌识眼珠子一转,为自己捕捉到了这个小八卦而偷偷雀跃。

    “哎,我这回来是真的有事。”月老抚摸着陆歌识的后脑勺,“你马上就能和方佑生见面了。”

    陆歌识登时眼睛一亮:“真的?真的真的?!”

    雀允狐疑道:“当初说只要他过来了,就再也见不到方佑生的可也是你。”

    “世事难料。”月老笑眯眯地说,“年轻真好啊。”

    “我不信。”雀允看向陆歌识,“我反正不会把他带下去的。”

    月老:“不用他下去。”

    陆歌识抢话道:“方佑生也要上来?!”月老点了点头。

    “胡扯,谁会带他上来?”雀允觉得月老是在盲目溺爱陆歌识,“你还是快回去看看我的红线牵到人没有吧!”

    ……

    最后是雀允将方佑生带回天宫的。

    方佑生见到陆歌识的几个时辰以前,雀允久违地到京城的西市去办事。她想着顺便在附近的酒楼吃些东西,却没料到刚坐下不久后,来势汹汹的方佑生就在她面前坐下了。

    雀允一愣,想起自己是年轻女子的模样,便用手帕半掩着脸:“公子可是认错人了?”

    “别装。”方佑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闻得出来。”

    雀允暗骂一句“狗鼻子”,道:“你是成天在蹲着我来京城么?”

    方佑生不否认,直切正题:“我要见歌识。”

    “你想见就能见?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已经一整年过去了,我没有他的任何音讯,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方佑生铁了心要见人,“我要见他,就一面也好。”

    雀允想起月老那副模样,心里膈应,笃定道:“不成。”

    方佑生淡然道:“你知道我在这儿是什么官位吧?”

    雀允不屑:“什么?就你那九品芝麻官?”

    方佑生颔首:“足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你逮起来。”

    “哈!”雀允嗤笑,“你逮我?”

    “应该不难吧?按你之前的经历来看……你们大概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的。”方佑生胸有成竹,“你是想在众人的目光底下凭空消失,还是借着小技俩逃走,变成一个逃犯?”

    雀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底含笑的方佑生,怒不可遏:“方佑生!你敢威胁我?!”

    “要杀要剐随便你,我不在乎。”

    方佑生道:“我只要见陆歌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