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一码归一码。”

    -

    右脚触碰到地面的瞬间,陆歌识的胳膊上起了一连串的鸡皮疙瘩。他像是刚学步的婴儿,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后,突然兴奋地在屋子里奔跑起来,两只脚啪嗒啪嗒地踩着地面,仿佛一首欢快的乐曲。

    方佑生推门进来的时候,陆歌识正高举着双臂在床上蹦跳,疯得连早上刚梳齐的头发都乱了,一绺一绺、汗涔涔地贴在他的脖颈和面颊。

    “你你你你不是去煮面了吗?”陆歌识欲盖弥彰地在床上跪坐下,双手放在膝前,一副安分守己的乖巧模样,“我就是稍微跳了两下。”

    方佑生偏过头,半掩着嘴笑:“面没了,我回来问问你要吃别的什么。”

    “随、随便弄点就行。”

    “我再叫人给你烧点热水,重新洗个澡吧?”方佑生看着陆歌识因为运动而通红的脸颊,笑道,“一会儿再重新给你梳个头。”

    这些天总在嫌弃方佑生幼稚的陆歌识羞恼地咬了咬嘴唇:“我自己会梳!”

    “那早膳呢?要吃什么?”方佑生问,“冰粉吃不吃?胡策好像一会儿会带上来。”

    陆歌识想起不好的回忆,如坠冰窟,立即笃定地拒绝道:“不要!我不喜欢吃冰粉!”

    “那我去随便给你弄些吃的?”

    陆歌识又跑下床,道:“我自己来!”

    方佑生揪住他的衣领时,陆歌识才发现,眼前的少年竟然在这短短半月里长得比自己高了。

    方佑生问:“你不用去沐浴?”

    陆歌识犯了懒,抱着方佑生的手臂撒娇:“吹吹风、在换身衣裳就好了。一会儿走动起来还得出汗,麻烦死了。”

    对于陆歌识而言,年少的方佑生最好的地方就在于,他对于自己几乎是百依百顺,也不太在意一些小的细节。

    不然若像现在这样,他哪里会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不仅要沐浴更衣,还得老老实实地穿上鞋袜。方佑生一定还会语重心长地说这样乱跑乱跳容易跌倒,叫他不要这么做。

    陆歌识想着想着,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习惯了那样的思维方式,所以才能够料想到那样的场景。

    半个月过去了,身上的病痛消抹褪去,思念便不可避免地涌上心头,占据了他大半的思绪。

    他好想快点见到记得一切的那个方佑生。

    然后向他道一声歉。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如果少年方佑生与成熟方佑生同时出现在陆歌识面前]

    少年:歌识说他更喜欢我,我能经常告诉他我喜欢他、也不会去约束他,我对他更好!

    成熟:你连你自己都管不好,当然没法管别人。

    少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管不好自己了?

    成熟:两只都看见了。

    少年:总之,我比你更好!

    成熟的方佑生不悦地压低着眉毛,抬眼看向陆歌识:你更喜欢他?

    陆歌识(求生欲急速飙升):我都喜欢!是方佑生就喜欢!

    少年:必须要选一个呢?

    陆歌识(沉默片刻):其实……那个……我一个人也是可以过的。】

    第74章 没有好果子吃!

    方佑生是在一个夜晚里,毫无预兆地、平静地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他醒来时,怀里是温香软玉的小狐狸。小狐狸的呼吸平稳,右脚上的伤也痊愈了,没有留下一丁点的疤痕。

    方佑生仿佛是做了一场梦,梦里的恐惧与惊惶都在醒来的这一刻化作了泡影,只留下一阵又一阵的心悸。

    “嗯……”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被半吵醒的陆歌识皱起眉头,呓语道,“干嘛去啊……”

    方佑生用拇指蹭了蹭小狐狸的额头,旋即俯身在那处亲吻了一下:“出去一会儿。”

    只这一个动作,陆歌识便知道他回来了。

    是克制而温柔的亲吻,是粗糙带茧的手指。

    “方佑生!”

    陆歌识猛地起身,紧攥住了方佑生的手臂,旋即抬眼,撞进熟悉的目光中去。

    屋内没有点灯,方佑生硬朗的轮廓由背后皎洁的月光勾勒出来,映在陆歌识清澈的眼瞳中。

    一切都静悄悄的——窗外树影婆娑,夏蝉并不鸣叫,偶尔有猫头鹰“咕咕”的叫声,在缥缈的风声中显得不太真切。

    方佑生看着自己的缩影,又一寸寸地看过陆歌识的皮肤和五官,沉稳而含笑的声线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怎么发现的?”

    “因为……因为……”陆歌识仍旧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脑袋混沌一片,他一把抱住了面前的男人,哭地语无伦次,“因为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