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歌识虽也瘦,五官却是饱满丰盈的,不似他,不笑的时候总是有些苦笑;陆歌识笑起来的时候,连身后的晚霞都要失去颜色;陆歌识活泼大方,很会撒娇,搂着方佑生的胳膊,短短几句话,就让铁面无私的男人笑开了花。

    豹骞泽是不是也曾这样被他逗笑过?

    也是,这样的美人在我面前撒娇,我都会受不住,更何况是他们那样的男人。

    初恋中道崩殂不说,如今还发现初恋喜欢的人比自己要好得多。

    陆旻初在心里重叹一声。

    陆旻初啊,陆旻初,你还是老老实实和医书过日子睡觉吧。

    那种英俊潇洒的男人,哪里轮得到你这种三流角色。

    梦里想想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鹿也好看的,只是歌识是明艳的好看,小鹿是清秀内敛的好看

    想要评论555】

    第84章 豹骞泽四、铁树开花

    实际上,豹骞泽偷偷在陆旻初看不见的时候笑了很多次。

    陆旻初热菜时走了神,手忙脚乱的时候,他要笑;陆旻初每天回来以后和他抱怨在医馆的琐事时,他在心里笑;陆旻初每晚打小呼噜的时候,他就借着月光偷偷看着对方笑。

    和变态一样。

    他弄不清自己的心思,于是总觉得这是为人不齿的事。他笑起来也不好看,如今左眼又添了一道疤,他对着铜镜笑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狰狞可怖,所以也从不敢在陆旻初面前笑。

    他不知道自己对着镜子硬挤出来的笑容,和对着小鹿真心实意的笑是天差地别的。

    回到隐月帮以后,他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豹骞泽实力超群,佘显海需要他来镇场,否则隐月帮会难以在帮派的斗争中存活下来,于是也没有再来找他的麻烦。

    豹骞泽是在日夜的思念和轮回反复的梦境里,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的,但他仍旧以为陆旻初将自己赶出去,是因为他骗陆旻初伤口还未痊愈。

    他偶尔会在夜里下山去,到了陆旻初家门口,却又怯于敲门进去,也不敢借着窗户往里看——那样太卑劣,最终只好像个流浪汉似的窝在附近的街角,甚至还在此期间顺带解决了周围几家遭贼的问题。

    知道陆歌识和方佑生之间的一些纠葛以后,豹骞泽在心里默默整理好措辞,去找了陆歌识,问他知道方佑生骗了自己以后,方佑生是如何得到他的原谅的。

    陆歌识惊讶于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八卦地问:“你要哄谁啊?”

    豹骞泽对自己单方面的爱恋没有信心,便含糊道:“一个朋友。”

    “哦,朋友啊。”陆歌识撇撇嘴,认真地答道,“那把话说开就好啦,如果不是恶意的欺骗,好好告诉对方你说谎的原因,他应该会理解的。”

    豹骞泽迟疑地点头:“听上去……好像不是很难?”

    “实际做起来就不一样了,至少我觉得不容易。”陆歌识拍了拍豹骞泽的肩,“祝你成功!”

    久违地在白天回京,过程却并不顺利——意外发现胡良翰死亡后,众人的情绪低落,也无暇再玩乐闲逛。豹骞泽权衡轻重之下,决定等这一阵子过去再去找陆旻初。

    这京城说大也大,豹骞泽忍不住还是到街上绕了两圈,没能遇到陆旻初;但这京城说小也小,豹骞泽回京的事,通过别人的嘴传到了陆旻初的耳朵里。

    “我今天去买米的时候,见到之前住在你家的那个男人了。”一位医馆的医师凑到正在分药的陆旻初身边,“跟别的小美人一起呢。”

    陆旻初手一抖:“什么男人?”

    “哎!别装了!他不出来我们就不知道么?之前有一回,我本来是去给你送多做的凉菜的,无意间就看见他了。”那医师用胳膊肘捣了一下陆旻初,“那种男人你就别肖想了。”

    陆旻初没好气地将分好的药材包起,扔到柜子上,把旁边的医师吓了一跳。

    “怎么还生气了呢?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陆旻初瞪他,“你不过就是嫉妒。我至少还能和那样的人同床共枕,你呢?况且,他会走是因为我赶他走,他现在跟谁在一起,我不在乎!”

    “嘁,还嘴硬呢。你会赶他走?”

    陆旻初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我不干了!”

    脾气是一时的,除了医馆的活,陆旻初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工作。缺了半天班后,还是忍气吞声地回到了医馆,还被克扣了小半月的月钱。

    他没想到豹骞泽还会有脸来找他。

    金瞳黑发的男人站在低矮的屋檐下,头顶堪堪要碰到屋檐,见到他,金色的瞳仁更加清亮,小心地喊他“旻初”。

    陆旻初只和他对视了一秒,便又匆匆低头,像是没看到他似的径直进了屋,重重将门关上。

    片刻,从窗户里丢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豹骞泽打开,发现是他走之前给陆旻初的那堆银元宝,紧接着“砰”地一声,窗户又重新合上。

    “旻初,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豹骞泽站在窗外,在这一刻才明白了陆歌识所说的“不容易”。他的喉咙干涩,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还像是突然忘记了如何呼吸,气息紊乱得像是刚开始练武的毛孩,心跳得比上阵杀敌时还要更快。

    “我那时不该骗你,不该擅自割开伤口。”道歉的话明明已经在心里排演过无数遍,到了真正要说出口的时候,豹骞泽的脑袋里却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了,“我只是……只是想留在这里,跟你、跟你呆在一起。我……”

    他抓了抓耳后,忘记了后面要说的话,于是直接跳到了结尾。

    “你可以原谅我吗?”

    陆旻初没有回应。

    豹骞泽一直在屋外站到了夜深,听着陆旻初烧菜、吃饭、洗碗、入睡的动静,神思逐渐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