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你住哪里?”

    “无家可归。”

    “那就跟我回去吧。”

    余下的事祁诏已经处理完了,宋祁回去时他正在作画,画的是一个梳着童子髻的孩子。

    “师父……”

    祁诏依旧板着一张脸,“知错了没?”

    没成想她一下朝自己扑了过来,搂紧了自己的脖子,他伸手放在她的腰后,她整个人就像是挂在他身上一样,祁诏一时间有些恍惚,已经许久没有如此了,不过,这才是13岁正常孩子应有的行为。

    为了托住她,祁诏微微下腰,让她抱了好一会,“祁儿这又是怎么了?”

    宋祁声音有些颤抖,“没什么,我就是……想师父了而已。”

    “能不能下来,师父的老腰……”

    “哦哦,对不起师父。”

    宋祁急忙下来了,侧过头去快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祁诏打趣道:“看来关禁闭挺有用的,日后祁儿要是不听话,就多关关禁闭。”

    宋祁跟着他笑了,“可是祁儿有事相求。”

    “什么?”

    “我想让一个人住在这里,她是我的亲——至交,生死之交。”

    “生死?”祁诏仔细回想了,她好似没有可能去结交这样的人才对。

    宋祁拉着他出门,让他看到了庭中站立的美人,一席束袖骑装,背上还背着一柄跟她相衬的镶红佩剑。

    “老前辈,终于得以见面了。我叫傅青松,是老不死的——额……抱歉,阿祁的朋友。”

    祁诏看向宋祁,一字一顿道:“老、不、死、的?”

    目光如炬,仿佛要看透她们的关系,宋祁耳根微红,“不,师父,不是那种关系,她是我的挚友,仅此而已。”

    “老前辈,我呢,也不叨扰,我跟阿祁住一间就行了。”

    “来人,立即去将西厢房收拾出来,别怠慢了客人。”

    “啊?师父,不必如此吧。”

    “安全起见。”

    宋祁无奈一笑,“哦,谢师父。”

    房间里一尘不染,看来师父每日都有派人来打扫,桌上还摆着几瓶伤药,宋祁握着药瓶在发呆,其实自己用手寻着伤处也不是不可,只是想体会一下被人照顾的感觉而已。

    这里并不会有人在夜间巡逻,傅青松可以随意在东西厢房走动。

    看到她来,宋祁十分主动地褪下了自己的上衣,然后将衣服抱在胸前,“我当时怎么没想到让你直接到我房间偷,真是失策。”

    “那我不得被你师父抓住。”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方才傅青松不走寻常路,从窗户翻进来,于是,祁诏站在窗边可以清楚看到她们做了些什么。

    他阴沉着脸走了进去,“你们……干什么?”

    宋祁一惊,即刻转身快速披上衣服,“师父,您怎么来了?”

    “来看你瞒了我些什么。”

    祁诏上前几步,揪住了宋祁的衣领,沉着声道:“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傅青松看向她,她正用手指反复摩挲着扣子,“老头儿,男女授受不亲。”

    “我是她师父。快点,三息时间。”

    宋祁垂着头缓缓解着,神情低迷,“好了。”

    上衣尽褪,狰狞的后背令人呼吸一滞,鞭伤剑伤交错着。

    祁诏坐在床沿,眉头紧锁,“伤都是从哪来的?”

    “……办事的时候伤到的。”

    “最近谎话学得不少啊。”祁诏用手指丈量了疤痕的长度,足达十寸,“可致残废的伤,还想骗我。”

    “没有骗,我不想让师父担心,不想师父讨厌我,怀疑我,我希望在师父眼里,祁儿一直都是干净的,不会有这些丑陋的疤痕。”

    “明日师父给你祛疤痕的药,不然——以后就招不到女婿了。”

    祁诏看着傅青松,特意咬重了女婿二字。

    “多谢师父。”

    “不用,我更希望你如实告诉我,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宋祁沉默了一会,“给祁儿一点时间。”

    楚淮云早早地到了屋外,这种场面她还是看不下去,宋老夫人一定是来折磨她的,为什么宋祁拥有的亲人,朋友,身份,自己一个都没有,连读书也得靠自己去当别人家的书童赚钱,好不容易当上了尚书,还要受到朝中大臣的白眼,偌大的尚书府更是无一亲近之人。就连,那抛弃自己的爹娘,都不知道这时候来攀附吗?

    难道,自己真如此令人生厌?

    等祁诏出去,楚淮云依旧待在外面,心里构想着出去的办法,可这是影子在主导的,除非……影子死去。

    宋祁重新拉上了上衣,任它随意披着,疲累地用额头抵着傅青松的颈,“该怎么办才好?”

    轻微的叹息吹抚过傅青松的锁骨,带起一阵痒意,傅青松的声音有些颤抖,“老不死的。”

    宋祁疲累的声音传来,“你知道怎么办了?”

    “你这是——勾引我?”

    宋祁扶额,“你若是贪图美色的话回房仔细照照镜子,你比我好看。”

    “你说实话?”

    “实话,现在赶紧对镜自照去。”

    第79章 地狱归来

    现在是什么时间楚淮云并不知道,这里就像是一个封闭的地方,很少能听到外面的消息,连这时候是个什么朝代也不知晓。

    宋祁自然是晓得的,不过她不好开口问自己现在几岁,好在少英赛又到了。

    “师父,今年您去吗?”

    “怎么了,我去看看。”

    “没事。”

    幻境总有一些变数,不知道今年自己又会闹出什么动静来,不过那位一面之缘的宋源,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记忆总是一连串带出来的,宋祁不可避免地想到宋妍书,那个导致自己成为残废的姑娘。

    既然有祁诏在,宋祁自然是在一旁站着,傅青松也来看了这场热闹。

    这次没有面具,那张精致的脸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注意,她今日打扮得很正式,发型还是往常那般,半披着发,不过两侧各有一小束青丝编成了发辫一同被冠在发冠里,冠子是用银线绞成的,既显得贵气又不会庸俗,衣衫是白色的,用墨色在上面绘了别致的树枝,杂乱却又自然得很,透露出一股清雅风范,袖口处翻折,用黑线绣了,腰间除了腰封外,缠了一段银链,链子长度超过了腰宽,弯曲着垂了下来,其间还别着一柄匕首,平淡的没有装饰,在日光下发出暗淡的光芒。

    楚淮云看着,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情,看她站在众人中央,接受着来自他们的艳羡,心里有些嫉妒,可更多的,是落寞,像是从万丈荣耀中跌落的颓丧。

    她这样严肃正经,傅青松很少见到,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用手指抚了抚她的眉眼,“果然是人靠衣装啊,打扮起来就成了我养不起的模样。”

    宋祁刚想开口,祁诏就转过头来,暗暗释放了些许威压,像极了怕女儿被拐走的老父亲。

    宋祁将她的手拉了下来攥在手心,“我是师父养的。”

    武打已经开始,三人便将注意转了过去,前面的倒没什么精彩,宋连成便低头饮了口茶,问道:“祁儿,这是谁啊?”

    宋祁的语气不咸不淡,“我的朋友。”

    “祁儿也有朋友了啊。”

    拜您所赐。

    “祖父,四哥呢?”

    “早被抓回来了,现在在下面吧。”

    “哦。”

    楚淮云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大概是跟这位四哥有过节吧。

    历史总是那样相似,这次宋祁没有上台,没有跟宋源对战,可她还是从台上摔落,而她,因为感念她的牵挂,毫不犹豫地飞身过去,终归还是惹上了桃花,稳稳地将人抱在怀中。

    傅青松嫌弃道:“喜新厌旧,见色忘义。”

    “成何体统。”

    难得老头儿跟她统一想法,傅青松朝他看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方才一紧张,宋源抓住了宋祁的衣领,领口被她扯松,露出了纤细的脖颈,挂着的长命锁也微露一角,宋源有些尴尬地将头埋在她的臂弯,没有说话。

    宋醍站在上头,抱剑侃道:“五妹小小年纪,居然就懂得怜香惜玉了。”

    宋祁勾唇笑了,眼底却没有笑意,“四哥还真是英武,不知道的,还以为四哥是在战场杀敌呢。”

    傅青松喊道:“老不死的!把人放下!”

    宋祁这才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弯腰将人放了下来,“抱歉,情急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