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陆萱就宣旨了,“朕傅祈佑,年少征战,浴血近十载,建靖朝,复国仇,然积劳成疾,恐难以支撑朝事,特此退位,并传位傅轻离。”

    “傅轻离,忠臣顾廷周之后,朕之义子,年少聪颖,忠孝节义,经朕亲自教养,可担大任,着令其为靖朝新帝。”

    有朝臣站了出来,傅祈佑站出来抢先道:“朕意已决!若有异议,视为抗旨!”傅祈佑拔出了剑,“诸位不要忘了,我是女子,但也是手握生死的靖武帝!”

    靖武三年,靖武帝退位,傅轻离即位,改元靖文。

    主位上设了两把龙椅,傅祈佑坐在后面,只听着朝臣汇报,偶尔才会过问。

    书房基本是三个人都在,不过傅祈佑另设了桌子,离他们远一点,自己坐姿散漫,执着画笔一直画画,只有陆萱也解决不了的奏折才会送到她面前。

    “陛下,这个是想让您抱皇孙的。”陆萱仍是称呼傅祈佑为陛下。

    傅祈佑头也不抬,“推了。”

    “陛下,阿离今年十七岁了。”

    “十七了?”傅祈佑拿了奏折走近傅轻离,“阿离可有喜欢的人?”

    傅轻离伸手指了陆萱,“陆姐姐。”

    陆萱从奏折里抬起头来,“怎么了?”

    傅祈佑一脸不可置信,“阿离想让你当皇后。”

    “不可!”陆萱冲上前去,“阿离,我是你义父的女人!”

    “你、可义父是女子。”

    陆萱转身抱住了傅祈佑,低声道:“帮我。”

    “陛下,你不能始乱终弃!”

    傅祈佑拍了拍她的背,“阿离可能还不懂,萱儿只是照顾你而已,她跟我是一个辈分。阿离接触的女子不多,十日后让各大臣将军的女儿进宫,阿离仔细瞧瞧。”

    “我知道了。”

    第104章 设宴选后

    前几日被傅轻离吓得不轻,陆萱对皇帝选后这件事格外热衷,傅祈佑都不用操心。

    宴席安排在御花园,傅祈佑掩盖了脖子上的伤痕,跟傅轻离一样都是一席黑衣,从外表丝毫看不出年龄差别。

    傅祈佑举杯敬了她们,“诸位不用拘谨,家宴而已。”

    陆萱站在一旁观察着座下众人,傅轻离一直没有说话。

    “各位都有什么喜好?”

    “陛下,臣喜欢沙盘。”是陆萱说的话。

    “我没问你。座下的莫不是都身有旧疾,不能说话?”

    “臣女喜欢作画。”

    傅祈佑来了兴趣,“那就请这位姑娘画下本次宴席场面。”旁边已准备好了桌椅纸笔。

    “是。”

    “臣女擅长跳舞。”

    “臣女善琴。”

    傅祈佑将手拄在了桌子上,随手扔了一支箭过去,正中下面的壶,“这里没有将门女吗?”

    有一人站了起来,“陛下,臣女会投壶。”

    傅祈佑伸手一指,有人就给她送去了几支箭,“天下已定,其实女子也不需要这些保命的技能了。”

    “陛下,臣女不觉得,祸福相依,学了可以避免后患。”

    “臣女认为,天下各般技艺无男女之分,女子也可以封侯拜相。”

    傅祈佑指了傅轻离道:“我并没有说他是太上皇,可以畅所欲言。”

    “太上皇的经历臣女佩服,然女子还是更适合打理家室,内外有序,伦常分明。”

    这时候前方跳出了一只兔子,傅祈佑搭上了弓,“擅闯御花园,你们觉得该放过它吗?”

    “白兔未开智,为无心之失。”

    “可律法规定,无心杀人有罪。”傅祈佑放开了手中的箭,羽箭只是擦过了它的耳朵。

    傅祈佑状若失落,“技艺不精啊。”

    “陛下有好生之德,故意失手而已。”

    傅祈佑轻笑,“揣测君心,我确实失手了。”

    坐在角落一直安静作画的人拿着画作过来了,她弯腰递上了作品,“请太上皇指正。”

    傅祈佑看了一会,然后转交给了陆萱,“你是谁?”

    “臣女大理寺丞叶士真之女,叶颂。”

    “我并没有说我会作画,如何指正?”

    “大凡画中圣手,其作品皆能引起观画者的情思,太上皇即便不懂作画,但也能够体察到其中不足。”

    傅祈佑拄着头看她,笑道:“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太上皇的?”

    “描绘时发现的,画人不止要容貌像,更要体察神韵,臣女虽不知太上皇面容,但也知道马背上的太上皇该是什么神韵。”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在座各位有心上人的都可以说,现在御花园可以随便逛。”

    傅祈佑说完就跟陆萱和傅轻离他们离开了,“阿离可有喜欢的?”

    陆萱道:“陛下不是有决断了吗?”

    傅轻离有些纠结,“我并不认识她们。”

    “阿离是不是想选封侯拜相那位?”

    “嗯。”

    “可惜她的天地在朝堂,萱儿,给你做徒弟怎么样?”

    “臣下次登门看看。”

    傅祈佑拿出了方才那张画,“叶颂,凭直觉选的,不争不抢,善于观察。”

    “听义父的。”

    主持婚礼之后,当晚傅祈佑就拿了工匠历时五年铸好的兮归剑,她关上殿门,转身看到了陆萱,“你怎么来了?”

    “两年前陛下退位臣就觉得奇怪,陛下曾有鸿鹄之志,逐鹿天下之心,为何会在大好年华退位,这几年陛下偶有插手朝事,所以臣也没有过问,这几日阿离大婚,臣愈发心绪不宁,所以来找陛下开解。”

    “萱儿,你看错我了,我从来志不在朝堂,我只希望远遁江湖。”

    “那臣跟陛下一起走,臣曾经说过要生死相随,而且陛下身患寒疾需要人照顾。”

    “你我殊途,不能同归。”

    “陛下!”

    “你应该叫我太上皇,阿离托付于你,今日起他就是你的主君。”

    傅祈佑这样说,陆萱知道她心意已定,只能跪下叩头,“臣谨遵太上皇诏令,会像对待太上皇那般辅佐陛下。”

    “那么,保重。”

    “世子,还能再见吗?”

    “也许不会。”

    傅祈佑走了,陆萱一瞬间空了,这些年都是两人相伴,从药谷到公主府,从公主府到战场,到最后入主皇宫,她们一直都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今日她却把江山托付给了她。

    第二日上朝时陆萱仍是心不在焉的,发觉后座没人,傅轻离一下朝就问道:“陆大人,义父呢?”

    “走了。”

    “去哪里?”

    “江湖。”

    第105章 行走江湖

    一月后。

    张镖头仍是不明白,她这么一位姑娘怎么会来运镖,她是当家花了重金请来的,更多的时候她都躺在押运的板车上,手里还会拿一个酒坛。

    “顾珩,我看你挺有钱的,怎么会来做这大老爷们的事,整日风吹日晒的。”

    傅祈佑用剑柄将竹笠往上推了一下,露出了笑,“我在等山贼。”

    “啊?这话不吉利,赶紧收回去。”

    “我说的是事实,你们车停错地方了。”

    “什么!”张镖头道:“兄弟们,先离开这里。”

    他们还没走多远,一阵马蹄声就传来了,一群土匪将他们团团围住,傅祈佑抬头,“骑兵对步兵,不一定有胜算。”

    话音一落,傅祈佑就把几匹马给割喉了,土匪掉落马下,冲突一下子起来,镖局的人都抽刀应对,傅祈佑一个人就解决了十余人,还将土匪头子制在剑下,“各位,该停手了。”

    土匪头子求情道:“大侠,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要打劫。”

    “兄弟们,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各种银两配饰堆了一地,傅祈佑捡了个子母佩,“我要它。”

    “可以可以,那这下可以放过我们吧?”

    “嗯,走吧。”

    土匪一溜烟跑了没影,张镖头愣愣道:“顾珩,你不会以前是个土匪吧?”

    傅祈佑挑眉,疑惑道:“我长得很凶神恶煞?”

    “不是,那你怎么知道土匪会在这里设埋伏,而且你还把人家劫了。”

    “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选这里。”傅祈佑说完就又躺下了,压低竹笠挡住太阳,“赶紧走吧。”

    抢劫不成功反而被抢劫的土匪回去后格外不甘心,出动一半人马誓要将傅祈佑他们打趴下。有经验的镖师趴在地上就听出了人数,“这次有三四十人,我们得快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