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的六目神人元神腾空,站在乌云之中,六目转动,如同乌云上的六轮明月,但见河水不断蒸腾,乌云越来越大,云中雷霆闪电咔嚓咔嚓乱劈,然后哗啦啦的下起了瓢泼大雨。

    那六目神人真的如同一尊操控雷云闪电的神明,高高站在云上,而钟岳则站在云下的雨水中,踩在河面上。

    三位炼气士看去,只见雨水之中,钟岳站在河面上沐浴,在大雨中清洗丈七獠刃上的血迹,一丝不苟。

    河边洗刀,操云控雨,驭雷闪电,这种意境,给人以宁静致远,清雅脱俗的感觉,又给人以狂野豪放的感觉。

    钟岳也仿佛陷入这种玄妙的意境之中,河边洗刀,每一个动作都似乎带着与众不同的韵律,仿佛有着极为玄奥的玄机蕴藏其中。

    那纷纷落下的雨水化作一条条细小无比的蛟龙,从他额头滑下,从他手掌上滑下,从他的獠刃上滑落,落入河水之中。

    只见那河水里,一条条小巧的蛟龙欢快的游来游去,时而跃出水面,时而扎入水中。

    他刚刚斩杀强敌,从极动陷入极静,战斗意识犹在,进入玄妙的意境之中,领悟出非凡的道理,因此才会出现这些异象。

    过了片刻,他将身上的血污洗净,刀上的血迹洗干,然后便见半空中的乌云散去,那二十丈有余的六目神人向下落去。

    接着,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

    那六目神人伴着最后一道雨水落下,落入钟岳眉心,接着便见钟岳的肉身竟然节节暴涨,肉身肌理变化,血肉重组,筋躯狰狞,个头眨眼便从丈余肉身,化作二十丈三寸的魁梧神人站在河面上!

    “灵体境!”

    苇东脸色微变,低声喝道:“不好,他进入灵体境,我也不是他的对手!退!”

    狶樵和土狮山心头巨震,突然只见钟岳那高达二十丈有余的肉身微微晃动,迅速缩小,恢复如常,显然刚刚凭借河边洗刀的意境强行进入灵体境,但境界不稳,又从灵体境的境界中掉落到开轮境,没能站稳。

    苇东停下脚步,狶樵和土狮山也立刻停下,都是松了口气。只要钟岳没有进入灵体境,那便还不是他们三位灵体境强者的对手!

    钟岳叹了口气,收起獠刃,迈步从河面上向他们走来,轻声道:“我在妖族中,根基浅薄,不能以理服人,只能以力服人。三位,今日我不杀你们,你们可以为我做个见证。”

    狶樵杀气腾腾,小眼睛紧紧盯着他走来的身影,高声道:“见证什么?”

    钟岳背负獠刃,走至大河中央,淡然道:“见证我这一路走来,杀掉的高手。”

    三人心头一震。

    “敬畏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想要得到尊敬,须得先让其畏惧。谁也不会敬畏一个乞丐,能够得到敬畏的,只有强者和权威!”

    钟岳即将走到狶樵三位炼气士所在的河岸,丝毫没有改变方向的想法,依旧笔直向他们走来,淡然道:“我想让东荒敬畏我,但是将所有追杀者都杀掉,我的战绩便不被其他妖族所知,所以我留下你们性命,替我宣扬我的威严!你们沿着我走过的道路去看,看看到底有多少灵体境强者死在我的手中!”

    第0239章 立足

    “多少灵体境强者死在他的手中?”

    狶樵和土狮山小腿肚子抽筋,看着钟岳踏河而来,恍惚间仿佛看到一片血海向他们涌动而来,浓郁黏稠的血浆翻滚,空气中似乎也充满了混着鲜血和铁锈的气味儿。

    铁与血的气味,杀戮场的气味!

    钟岳走在平静的河面上,仿佛走在铁马金戈的战场之中,有一种铁血残阳的气势。

    残阳血红,照耀金戈铁马!

    狶樵和土狮山本应该半渡而击,在钟岳渡河近半时出手,趁机阻杀钟岳,此刻却不觉有些胆寒,没有出手。

    而清荷的师兄苇东也没有出手,他能够看得出狶樵和土狮山已经心胆怯,锐气消,若是这时候出手,恐怕他才是直面钟岳进攻的那个人。

    钟岳如今踏在灵体境的边缘,不知何时便会踏在灵体境上,若是他突破到灵体境,别说想杀他极为困难,恐怕自己等人想保住性命也颇为不易!

    苇东并没有把握胜过钟岳。

    钟岳登上河岸,从苇东、狶樵和土狮山三人身边走过,三人一动不动,身体内一根根大筋和一块块肌肉紧绷,目光依旧看着对面的大河,没有转身,没有回望。

    这时候如果突然间有人出手,那定然是像沸油中泼进一碗开水,必然会将场面引爆,让四人展开一场血战!

    但好在钟岳走远,这一幕也没有发生。

    “在这个充满了弱肉强食的世界,以理服人注定只能是小范围的事情,而以力服人才是最根本的道理。”钟岳心中感慨道。

    没有充足的力量,谁跟你讲道理?若是他没有力量,刚才便会被狶樵等妖族强者撕碎!

    一头狼,无需说服一头即将被他吃掉的羊,也无需去说服羊献上自己的血和肉,因为狼有比羊更加强大的力量和爪牙。而羊不想被狼吃掉,跑得快并没有用,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不想被吃掉,便需要比狼更强壮,爪牙比狼更锋利!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最根本的原则,即便平时被道德礼仪所掩盖,但也改变不了弱肉强食的本质。

    钟岳想在东荒立足,必须要有令人敬畏的威名,令人敬畏的威名从哪里来?

    是打出来的,杀出来的!

    他一路遭到追杀,概因那些妖族强者还把他当成软柿子捏,所以前仆后继,相继送死,但是他杀到现在,杀得其他妖族胆寒,杀得其他妖族畏惧,已经足以赢得敬畏!

    现在他没有与苇东狶樵和土狮山一决生死,便是要借他们之口,将自己的威名宣扬出去,赢得自己的地位,赢得妖族的敬畏!

    这是杀出了的威名,打出来的地位!

    过了片刻,苇东松了口气,迈步跨河,向河对岸走去,狶樵和土狮山对视一眼,抬腿跟上他。他们没有回头看,因为钟岳已经远处,消失不见。

    他们现在要看的是死在钟岳手中的那些妖族强者。

    没有走出多远,他们便看到了鹰天击的尸体,在破败的山林中,鹰天击二十丈的尸体砸他半边山,他肉身被一刀剖开,元神也被剖开,死于非命。

    “鹰天击,神翼城鹰家的三当家,就这样死了。”

    苇东和狶樵、土狮山又向东走了百余里,只见这里的山峦千疮百孔,被蛟龙将山头山体钻得通透,显然钟岳和另一位妖族灵体境强者在此大战,留下了恐怖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