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没有。”墨离低声答道。

    “那阿协可以成为那个人吗?”萧翌协一脸认真,等着墨离回答。

    “……”

    “哈哈哈哈,离哥哥你又上当了吧。”

    “……”可以,不知怎地,墨离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答道,只是他并未说出口,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萧翌协,视线正欲转移,却是被萧翌协颈下戴着的那块黑曜石吸引住了。

    那黑曜石与普通的黑曜石相比,乃为不凡之品,月色下,那黑曜石正发着暗紫色的光,只是仔细些看,这黑曜石中间有一条极细的裂缝。

    “怎么了?离哥哥?”萧翌协察觉墨离的视线,问道。

    “这黑曜石是?”墨离问道。

    “心爱之人所赠,怎么样好看吧?”萧翌协将黑曜石自颈间取下,拿在手中看着墨离笑问道。

    “……”

    心爱之人?墨离心上似被堵了一块石头,但随即又问:“这当中的裂缝是?”

    “这黑曜石为了护我所碎,我找了千万种方法,方才修复得与原样无异,不想离哥哥竟一眼就看出来这裂缝了。”萧翌协无奈道。

    墨离脑海浮现萧翌协四处奔走的身影,这黑曜石修复得几近完美,想必他耗费了不少心神吧?想到此,墨离心中的郁结却是更深了,遂只低声道:“已经近于无暇了。”

    “修复得再完美亦是破碎的,离哥哥你说心爱之人把你忘记了,是让他想起来好,还是不让他想起来好呢?毕竟,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萧翌协问道。

    “既是不美好的话,想不起来为好。”墨离心上虽是杂陈,但依旧认真答道。

    “是嘛?”萧翌协听罢,却是沉眸。

    “失去记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墨离如是答道。

    “是嘛?他曾经也这么说过……”萧翌协看着墨离失笑,眸光却多了几分落寞,说罢便转了个身,不再与墨离面对面而立,而是倚着栏杆看向远处。

    一时之间,二人皆陷入沉默,看向远山灯火阑珊处,朝阳很快便会完全陷入黑夜了吧?萧翌协心道。

    第42章 红颜(一)

    此刻江南,溪流两岸秋风卷柳,下了船,踏上街道,萧翌协不由得感慨,一别二十多年,两岸宽阔了,但街头却是更冷清了些,琴曲声袅袅,带有几分萧瑟感,许是立秋了,竟生起了几丝凉意。

    “怎么样,离哥哥,相比南镇,江南的水江南的人是不是更秀气些?”萧翌协问道。

    “确实,颇有小桥流水人家的韵味。”墨离赞同道。

    “萧前辈,这蒹葭楼在哪儿?”墨一兴致勃勃问道,他们来的这一路上,他一直让萧翌协给他讲江南的特色,萧翌协特别描述了蒹葭楼的佳人与来挑战者对琴之妙,引得黎山子弟饶有兴趣,这不一下船就忍不住想直奔蒹葭楼一探究竟。

    “街道尽头,瞧见没?那栋最高的楼。”萧翌协昂首指过去。

    只是,他觉得有几分怪异,这蒹葭楼太安静了,而且少了本应绵延不绝的琴曲音,此刻那楼沉入暮色之中,没有一分生气。

    “萧前辈?说好的佳人呢?说好的琴曲悠扬呢?说好的……”墨一等人看着落了锁紧闭着的大门,止不住抱怨道。

    “这不是时隔多年,谁知道这当年名扬天下的蒹葭楼竟就关门大吉了?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哈哈…哈哈…”萧翌协讪讪笑道。

    “不过,你不觉这蒹葭楼立于这闹市之中,安静得出奇了吗?”墨离对萧翌协道。

    “确实。”萧翌协透过间隙往里探了探,趁周围人不注意,凝眸通起了鬼音,只是出乎他的意料,一无所获,适才的那几丝阴冷似乎只是错觉。

    “这周围的人都绕道走,看来这蒹葭楼有几分意思。”萧翌协冷哼道,花垣的目的所在怕也是与此脱不了干系了。

    “且去问问?”墨离道。

    “得嘞,离哥哥,我们循着琴曲声去,必定能有所获。”除了这蒹葭楼,还能有如此密集的琴曲声传来,那乐坊必定能有关于蒹葭楼的线索可探。

    “就按你说的做。”墨离应道。

    说罢,二人并肩朝琴曲悠扬处而去。

    “宛在水中央,这乐坊虽小,名字取得倒是不错。”萧翌协笑道,时隔二十年,看来苏宛央的梦想有人帮她完成了。

    “进去吧。”墨离道。

    乐坊的空间不大,仅由前厅、后院和里间组成,而这后院便是琴声所在之地,此刻琴声正抑扬顿挫。

    “有人吗?”萧翌协呼道,并未得到答应,便又再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想了一下,便掀开帘子,朝后院看去。

    此时正有几位童子背对他们席地而坐潜心抚琴,如痴如醉,其中一位却是陷入难色,叹了叹气道:“又错了。”

    这时有一位束了发髻的妇人从里间款款而来,在那童子身旁蹲下,柔声问道:“阿贤,为何叹气?”

    “先生,我还是跟不上。”名叫阿贤的童子向眼前的妇人说道。

    那位妇人耐心说道:“无妨,我不是说过吗?没有谁生来便会抚琴奏乐,资质差点也仅仅只是一时的,你日日勤加练习,必能有所得,且放宽心态罢。”

    “是,阿贤明白。”收到鼓励,那童子眼神亮了起来,褪去郁色,便重整旗鼓,缓缓拨动了指间的琴弦。

    妇人见此情景,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这才发现掀帘的萧翌协,愣了片刻,随即恢复适才的温婉,这才迎了出来,问道:“不知几位公子有何事?”

    眼前的妇人正是玉晞,想不到当年一别,那个哭哭啼啼的侍女如今竟成为了一名乐坊的先生,二十年过去了,玉晞褪去了青涩,虽容颜不再,但举手投足间更为优雅得体了。

    萧翌协未答,墨离便已弯了弯腰,恭敬道:“先生,晚辈黎山子弟,今上门打扰,是有事相问。”

    闻言,玉晞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扫了一眼身旁的萧翌协和陌狸,随即柔声道:“且都坐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