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瑜冷道:“最大的异样在你身后。”

    墨离见萧翌协又欲还嘴,扯了扯他的衣袖,道: “打住,正事要紧。”听罢,萧翌协将到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双手不耐地交叉于胸前,继而冷冷把头别向一边,不再看墨瑜。

    待萧翌协在一旁安静待着,墨离便接着问道:“瑜师兄,可否再将事情的原委说详细些?”

    “我们过去的时候,关押狐妖的镇妖楼底层已被破开,师叔躺倒在地,鲜血淋漓,胸前血洞大开,害人者手段极其残忍,颇有魔界风范……”墨瑜故意将最后一句话拉长。

    “哎?这就不对了,我魔界何时有这么重口味的手段?”萧翌协放下双手,争辩道。

    墨离皱眉,隐隐担忧道:“若是这样的话,这背后之人危险至极。”

    “离哥哥,按幽冥仙上所说,他只把人打倒在地,那墨真必定没有受什么伤,那么这镇妖楼除了墨真跌倒的痕迹,可还有其他打斗留下的痕迹?”萧翌协对墨瑜问道。

    墨瑜见萧翌协收起了不羁的邪气,显得颇为认真,便也如实答道:“没有。”

    “那就怪了。”萧翌协笑道,墨离和墨瑜皆看着萧翌协,对他所言云里雾里,墨一、墨知亦是仰头等着萧翌协的下一句话。

    萧翌协见大家此状,便解释道:“墨真现在受伤如此严重,按理说他若遇到有人要杀他,是不是要奋力去反抗?”

    大家赞同点了点头,萧翌协便又继续道:“但是现场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那说明伤他的人和他可能有某种关系,或者说二人根本就是相熟的,所以他可能根本没有想过对方会对他下此狠手,更别说还手了。”

    墨一不解道:“那会不会也有可能是背后偷袭?”

    萧翌协却是摇了摇头,调侃道:“你师叔本事高得很,不至于连后边有人靠近都不知道,他修的玄灵之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会不会是比他本领更高的人偷袭,他没察觉呢?”

    “他身上中的是血咒,被人开了血洞,如此低趣味的法术恰恰说明对方本领也就仅此而已。一般来说,修为越高者,为免玷污了自己的灵气,越忌讳使用血腥味越重的法术,而血咒当属血腥法术的代表之首,在修仙界早已被归为歪门邪道了。”

    墨离听罢,沉重道:“那有没有可能是欲盖弥彰?”

    “难说,以墨真所为的种种,与那人勾结这种可能性比较大。”萧翌协道。

    “何出此言?”墨瑜冷哼,似因萧翌协对墨真的暗讽不满。

    萧翌协反问:“你可知他为何入镇妖楼?”

    墨瑜摇头,凝神听着。

    萧翌协冷道:“为了杀陌狸。”

    墨瑜继续追问道“所以,师叔为何一定要杀那狐妖?”

    萧翌协道:“因为陌狸知道他为了提升修为滥杀无辜,这可是修仙之人的大忌,若是被揭穿,他的修为毁于一旦不说,更有可能会迎来天界的五雷轰顶。你且好生回想,一开始他是不是反对你将陌狸带回黎山关押?

    是不是一直想置陌狸于死地?还有,你可确认过陌狸的灵识?她从来没有伤害过无辜,你只需微微识别便能发现,墨真要是不将陌狸杀了,很快便会在你面前败露,再者,他可能害怕陌狸认出他是当年离境那个在众家子弟面前揭露我是重琰的人。所以他才会在你们全都出来围剿我时,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到镇妖楼。”

    第57章 端倪(三)

    墨瑜难以置信,狐疑道:“师叔为何要与人勾结?”

    萧翌协沉道:“我想这应该与二十年前离境一战有关,如今也确定了墨真是当年那个黎山子弟,那么看来他与二十年前布局的人脱不了干系。”

    听罢,墨瑜拔剑对着萧翌协冷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二十年前你杀我黎山数十名子弟,如今说的话我还能信吗?”

    墨离见状当即将萧翌协拉至身后,道:“师兄,此事起源,不该怪他。”

    “阿离,你现在被他蛊惑了,当然护着他,你可知道师父因为此事气急攻心,现在还昏迷不醒!”墨瑜恨道。

    “师父?伤得严重吗?”墨离滞了滞,眸光虽有自责,但还是以身护着萧翌协。

    萧翌协见墨离为难,将他拉开,与他相视,道:“离哥哥,无妨,此事就让我来解决吧。”

    见萧翌协眸光坚定,墨离点了点头。

    跪着的墨一、墨知见情势不妙,皆屏息不敢言语。

    萧翌协将墨离拉至身后,见墨瑜依然将剑对准了他,眸光一寒,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他已来到了墨瑜的眼前,左手紧紧抓住了墨瑜的剑身,鲜血自他的掌间溢出,滴落在地上。

    墨离担忧呼道:“阿协。”墨瑜亦是没有料到萧翌协会做出此举,一时愣住。

    萧翌协示意墨离不要过来,方才一字一句道:“二十年前,我还不是重琰,但是姬郢借此设计,污蔑我杀了众家子弟,各家子弟受人挑拨,一心向我寻仇,甚至将我师父置于不义的境地,无论我们如何努力解释,都是徒劳,他们没有人愿意听,以剑相逼,那你说,他们要杀我,我就任他们杀吗?他们讨伐我就是框扶正义,我反抗就是罪了吗?”

    墨瑜面对萧翌协的质问一时语塞,墨离在身后生起心疼,萧翌协的孤立无援,他在安陵村那一梦中是见过的,而如今听萧翌协亲口讲出来,墨离内心的疼痛比那夜的梦更为清晰。

    萧翌协接着道:“在那种境地,我若是不反抗,那么成为白骨的就是我,此事起源,从来不是我,那为什么我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你说我杀了他们,那我的师父呢?我唯一的师父,死了,他的账我找谁算?”

    说到此,萧翌协眸色寒冷,杀意尽显,但还是克制了下来,继续道:“我重琰扪心自问,从百年前到现在,不说拯救苍生,但至少没有滥杀任何无辜,所以,对于不辨是非的他们,我凭什么要偿命?”

    萧翌协话音一落,握在他手心的剑,瞬间碎为两半,坠落在地,发出振聋发聩之音,打得人生疼。

    萧翌协垂下流血的手,与墨瑜相对,墨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墨离当即跑过来,默默将萧翌协受伤的手抓了起来,掏出手帕,轻轻包住。

    萧翌协看着一直低头的墨离,见他盯着他的手不言语,担忧道:“离哥哥?”

    这时,墨离终于抬头,对萧翌协牵出一抹笑,道:“我们走吧,阿协。”

    萧翌协见墨离眼眶发红,双眸闪过一丝惊讶,又见他笑得牵强,当即答道:“好,我们走。”说罢,拉着他越过墨瑜,便要踏出禁室。

    墨瑜见状,狠狠将手中残余的另一端断剑丢下,喝道:“站住!”

    因着断剑掷地声和墨瑜的喝令,墨一和墨知身形一颤,被吓得瑟瑟发抖。

    而萧翌协和墨离闻言,顿住了脚步,只听得墨瑜道:“你所言和师叔二十年前描述的大相径庭,你如何证明你所说的就是真的?何况,你又如何能够确定我师叔一定就与你所言的那场布局有关?他杀陌狸是不错,但若是说他参与了二十年前的阴谋,有何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