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闻言斜睨了他一眼,不再与他多作争辩。说话间,他们已走到了北幽后山,看着萧翌协精心按离境打造的一草一木,墨离旋及学着萧翌协的腔调道:“这按离境打造得如此巧夺天工可耗费你一番功夫了吧?”

    谁知萧翌协蹬鼻子上脸,将脸凑近看着墨离,邀功道:“那可不,为了打造这样一个离境,阿协可是费尽了十八般武艺,不知师父有什么奖励?”

    萧翌协近在咫尺的双眸让墨离怦然心动,他有些不知所措道:“奖励?”见萧翌协肆意地等他回答,遂又强装镇定,沉声答道:“没有。”

    说罢后退了一步,如此地无银一般拉开与萧翌协的距离,转身便要离开,萧翌协却也不以为然,佯装无所谓道:“没有吗?那这是什么?”

    墨离闻言回首,只见得萧翌协手中攥着的正是他一直藏于怀间的红丝带,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怀兜,确认不知何时跑到萧翌协手中的红丝带是否是自己的,不想此举正中萧翌协的下怀,墨离再无从抵赖。

    想了想,伸出手去讨要,冷哼道:“还给我,这是一个负心人相送,我正准备拿去丢了。”

    “负心人?丢了?”萧翌协不可置否,随即笑道:“看来这其中误会大了,不知离哥哥可否听听‘负心人’解释解释。”

    “不愿,不听,不理解,不接受。”墨离扬头,学着某位‘负心人’恶叉白赖道。

    “那没办法了。”萧翌协状似失望一般掩面叹了叹,叹罢不待墨离反应,便将墨离拦腰一带,轻而易举落在了玉溪旁的那棵树上,残灯依然摇曳如故,红烛比往日都要燃得明亮,红丝带坠于灯下,在风中如蝶戏花旋转飞舞。

    墨离见得那灯下的红丝带,眼眸登时一亮,颇为惊喜,原来不仅仅是他,萧翌协亦一直将那红丝带收着。

    “现在愿意听吗?接受吗?”萧翌协缠着墨离道。

    墨离为防止眼前人太过得意,便撇开了脸,道:“姑且理解吧。”

    “姑且?那就是理解咯。”果然,萧翌协顺势而为,只要墨离给了他一点余地,他便能将这余地认成肯定。

    见墨离不再反驳,萧翌协侧身稳住残灯,将属于墨离的红丝带一同系了上去,系好后萧翌协松开残灯,那系于灯下的红丝带与另一条属于他的红丝带在风中紧紧相缠,似谁都不愿放开谁。

    “离洛。”这时,站定的萧翌协收了笑,轻声唤道。

    墨离侧目,看向萧翌协,见他一脸正色,颇为疑惑:“嗯?”

    萧翌协抬眸,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方才问道:“救我,你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怨过?丢了仙官,沦为散仙,后又断了仙骨,成为凡胎,如今又为了他抛去了黎山子弟的身份。

    墨离并未立即回答,他只是凝眸静静地看着萧翌协,夜风袭来,萧翌协只听得瀑布倾身而下扑向壁下水石的破碎声,终于,在瀑布势要将那水石击碎了,萧翌协听到墨离说的两个字:“从未。”

    “从未。”萧翌协喃喃,重复着墨离的话,他只觉眼眶发涩,他不知自己何德何能,竟能修得离洛倾尽一切的从未。

    墨离见萧翌协眼眶泛红,怕他心生负担,便又解释道:“阿协,为你是我的福分。”

    萧翌协却是一把抓住了墨离的手腕,将他带了过来,对他似笑非笑道:“我想做一件坏事。”

    “什…?”不待墨离反应,萧翌协已带着墨离径直坠入了玉溪,玉溪被激起簇簇水花,待水花消散再融入水流时,萧翌协已将墨离紧紧抵在水边,封住了他的唇,玉溪的水因着这秋风,带有些许凉意,却丝毫浇不灭二人相融的滚烫灵魂,萧翌协垂下扣住墨离脑袋的手,顺着他的腕,探寻到水中,与墨离十指紧扣。

    月色缱绻,溪水浮浮沉沉,墨离衣裳褪尽,背上的伤痕若隐若现,萧翌协看着那伤痕,眸光冷冽,五指轻轻抚了上去,不忍道:“疼吗?”

    墨离双眸迷离,坠在萧翌协的心间,他一手勾着萧翌协的颈脖,另一手轻柔地撩开萧翌协那被溪水打湿的发,继而摇了摇头,所有的言语便又吞没在与萧翌协交织的唇舌之中,化成一夜低沉的呢喃……

    “奇了怪了?怎么结界又设上了?”景佑不解道,好不容易做了个木雕,本想带卫铭去看看这处于北幽别有洞天的离境之景,却是没想到结界又被设上了,萧翌协明明允许他们出入来着,景佑有些纳闷。

    卫铭见状,对景佑道:“阿佑哥哥,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改日再看也不迟。”

    “也只能这样了。”景佑叹了叹道。

    二人正欲转身离去,这时却见萧翌协领着墨离自结界内悠悠而来,萧翌协喊住了景佑,道:“阿佑,去备两套干的衣服。”

    听萧翌协这么一说,景佑和卫铭这才发现萧翌协和墨离的衣服都湿透了,这是又吵架了吗?景佑看着二人,在内心疑惑道。

    但见萧翌协笑得俨然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也不像是吵了架,随即看向墨离,墨离则是一脸阴郁盯着萧翌协,难道是二人吵架,尊上赢了,离师兄输了?景佑不禁猜测。

    可是不对呀,若是二人吵架的话,尊上不可能不让着离师兄,算了算了,太复杂了,还是去备干衣服吧。景佑晃了晃头,与卫铭抬步一齐向萧翌协的寝殿而去……

    第64章 对峙

    天界。

    阅神大典在即,天界迎来最繁忙的时候,天兵天将要在大典上进行出征、凯旋、授旗等一系列演习,以示天界神圣不可侵犯的仙威兵权,并以壮观瞻,鼓士气,为此,天兵天将在大典开展十年前便会进行专门操练。

    此外,诸上仙则要在阅神大典上一展自己所掌控的法门,他们为求在大家面前演绎得尽善尽美,会闭门苦练自己搁置许久没用而生疏了的仙法。

    夜神殿内,小仙娥们亦是进进出出,忙里忙外,只为夜神赶制大典所需要穿的铠甲,此次大典统帅之人将由夜神姬郢担任,故而他肩负的任务比众神要重得多,一时之间难以分神。

    是夜。

    “你说你失误了吗?”姬郢寒声对跪在地上请罪的薛逸辰道。

    “殿下,是属下不力,反倒被重琰设计了。”薛逸辰磕了磕头,状似领罪道。

    姬郢居高临下看着薛逸辰,阴冷道:“那你怎地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我?”

    “殿下,属下知错,这就去杀了重琰,殊死一搏,定要让他偿命。”说罢,薛逸辰便要退出夜神偏殿。

    姬郢眉宇间生起冷鸷之气,但他还是尽力压下心中怒气,阻道:“站住,你现在去有何用?”

    薛逸辰站定,似不知要如何改正错误,嗫嚅道:“属下…”

    “阅神大典在即,不可在此期间生变故,你先滚下去,别再出现在天界。”对于姬郢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办好此次阅神大典,上一次的阅神大典他因为重琰一事,已让天帝震怒,他被罚禁闭失去了统帅的资格。

    前不久他醒来,天后好不容易为他向天帝争取到统帅天兵的机会,他此前曾因与重琰一战在天界众神中一度失势,所以此次阅神大典对于他重塑威信极其重要,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虽说重琰重伤他让他沉睡二十年的仇他要狠狠地报,但天帝尤其重视阅神大典,所以现在对于他来说阅神大典更为重要,况且要杀重琰过了阅神大典也不迟。

    “是。”薛逸辰领悟了姬郢的话意,自觉退去。夜神殿外,薛逸辰适才面对姬郢的畏惧之色瞬间消失殆尽,转而代之的是狠戾怨恨,他也并未按姬郢所说的那样就此离开天界,而是隐身转向了姬郢掌控的天界禁地……

    与此同时,隐于暗处的灭觞悄无声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