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容低声道:“别想下次用不小心蒙混过关哦,你只能扮猪吃老虎骗骗你陆爸爸。”

    “无论故意还是无心,打翻这一碗,爸爸还有下一碗。”

    裴蹲蹲:“……”

    明白了来龙去脉的陆擒:“……”

    原来是你这个有前科的小崽子以己度人!

    他收拾好碎片,单手抱起了裴蹲蹲:“还是谢谢蹲蹲帮爸爸解围,你真棒。”

    就是可惜了一个大馒头,本来裴蹲蹲吃得挺开心的。

    陆擒决定补偿孩子一顿午餐:“中午想吃什么?”

    裴容接道:“我点外卖。”

    陆总今天也被剥夺做饭的权力。

    陆擒试图争取:“我右手没什么事……”

    裴容:“没事可以尽快带蹲蹲回去吗?”

    他把小崽子送给陆擒,不是想父子俩一块来气人啊。

    咸鱼只想回疗养院躺着。

    陆擒坐了回去:“左手还是提不起劲,没办法颠锅味道会差些。”

    大美人气性很大地重新熬了一碗汤药,打电话给庄园后厨,让他们做一锅花胶鸡、红烧猪蹄、两盘青菜。

    冰箱里还有张伯自己家养的土鸡蛋,裴容拿了三个出来煮熟,剥壳,属于裴蹲蹲的半颗用勺子压烂,浇两滴儿童酱油,给裴蹲蹲填肚子。

    既大馒头后,裴蹲蹲又被一个煮鸡蛋打发。

    他端着黄色外壳不锈钢碗,坐在小板凳上,小脚丫拍打着地面,一小口一小口,用长柄小圆勺挖着吃。

    爸爸说,鸡蛋不能吃太快,会噎着。

    裴蹲蹲的任务是监督陆爸爸赶紧好起来,就像爸爸现在在疗养院照顾奶奶一样,令陆擒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真的一板一眼地执行着,跟小保安似的守在门口,如果陆擒试图用左手干什么,就会被提醒。

    陆擒看着蹲蹲,心里满是愧疚,宛若呼风唤雨的大总裁一朝回家,看见自己一岁半亲儿子在工地上吃盒饭一样心痛。

    为了卖惨追老婆,牺牲了给蹲蹲做饭的权利,没有父德。

    他道:“蹲蹲,下午爸爸带你去庄园里钓鱼,钓上来的我们烤鱼。”

    背着老婆,偷偷地加餐。

    裴蹲蹲嘴里的鸡蛋黄更香了,他没有见一样扔一样的毛病,只要是他期待的事都会增加食欲。

    钓鱼这件事他期待很久了,因为爸爸受伤耽搁到现在。

    “太好了!”裴蹲蹲用勺子刮了刮碗壁,唇角都是蛋黄,他舔了舔,“我们不睡午觉就去!”

    陆擒:“要睡午觉,消化一下,不然吃完午饭肚子太饱,吃不了烤鱼。”

    裴蹲蹲天真道:“可是钓鱼要等很久的。”

    等到他锅都搭好了,爸爸还没有钓上来鱼。

    陆擒:“爸爸比较专业。”

    中午十二点半,裴容从疗养院回来,庄园的午餐也送到了。

    后厨的菜色是陆擒认证过的好吃,裴容把煮鸡蛋拿出来分,他一个,陆擒一个半,蹲蹲吃过了。

    陆擒被一个半的鸡蛋取悦,找回了一家之主的风范,用谈判桌上的语气跟裴容谈生意。

    “我想跟格林庄园谈个合作,以后陆氏所有的团建、一日游,都定在格林庄园,每年给员工的福利里,增加一张格林庄园家庭套票。”

    陆氏规模大,员工多,高层有钱,能接下这个合作,对于格林庄园旱涝保收、扩大名气作用极大。

    裴容没必要扭扭捏捏推了这样的好事,说是合作,他这边也必然要让利打折。而且,每年的盈利,还不是用来养崽。

    “那谢谢陆总了。”

    向优质客户推销会员卡,是服务行业的惯用手段。

    陆擒:“我让陆氏管理层都来办会员卡。”

    裴容:“谢谢。”

    陆擒缓缓道出目的:“所以,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拖出来吗?”

    他很想解释一下上次不办卡的原因,但是说出来违反了他的禁欲形象。

    虽然谎话已经烂得不能再烂,但陆擒还是想扭转一下在裴容心里的印象。

    不能是“看见裴容就想到上床”的好色之徒,他们之间有许多别的事情可以做,有脱离原始欲望的人类高级情感可以诞生。

    裴容挑了挑眉,毫不意外。

    陆擒一本正经:“我答应蹲蹲带他钓鱼。”

    裴蹲蹲闻言从饭盆里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粒米饭,“对!我们要去钓鱼!”

    裴容微笑:“好。”

    陆总双管齐下,成功从黑名单解救自己,神情不像送钱,倒像是签了一个持续盈利六十年的大合同。

    下午三点,父子俩带上渔具,整装待发。

    他没有开车,散着步就到了庄园。

    有会员卡的人走路都带风

    庄园的大湖主打休闲钓鱼,不允许打窝,影响水质清澈。

    如果实在钓不到,可以跟庄园买鱼烧烤。

    陆擒:“……”

    不想第一次在小崽子面前丢脸的陆擒,跟老板申请成为vvip,拥有一次打窝特权。

    裴老板冷酷无情:“不行。”

    他得让蹲蹲知道,不是爸爸技术不行,不打窝就是不好钓鱼,换成你陆爸爸也一样。

    这里头有一点男人的自尊在。

    陆擒看了看期待的小崽子,计上心来。

    “我们不钓鱼了,来捕鱼。”

    裴蹲蹲:?

    庄园每年都要清塘,后勤管理处渔船和渔网一应俱全。

    湖边没有其他人钓鱼,陆擒拿着小崽子当通行证,成功借到渔网、作业裤,抱着套上救生衣的小崽子,坐上小渔船驶向湖中心。

    裴蹲蹲对这新奇的体验兴奋得合不拢口,陆擒默默捏住他的嘴巴:“风跑进肚子里会痛。”

    到了合适的地方,下网,投石惊鱼,返程,带蹲蹲在庄园里转一圈,一小时后回来收网。

    裴蹲蹲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突然压到一件东西,他起身去看,竟然是他换橘子的那只手表!

    “爸爸,我的手表!”

    陆擒有听说蒋女士提过,林宜重视相亲,买了一块跟他一样的手表,想来就是她丢的。

    他“咳”了一声,道:“是另外一个阿姨丢的,我们交给保安叔叔。”

    他带着蹲蹲去交了手表,保安立刻联系林宜来取。

    陆擒:“这件事,不要告诉爸爸,行不行?”

    裴蹲蹲:“为什么?”

    陆擒当然是不想再在裴容面前提到那次相亲的任何一个关联细节,容易增加追人难度。

    他送一块林宜一样的表给裴容,万一裴容介意呢?

    虽然是他先买的编号lp001!

    陆擒义正辞严:“因为你爸爸是庄园老板,拾金不昧,做好事不留名,哪个小朋友能做到?”

    裴蹲蹲举手:“我!”

    陆擒:“跟爸爸一起去捕鱼吧。”

    两人又登船,陆擒熟练拉网,仿佛他爹陆建业是打渔发家的。

    小崽子坐在一旁惊呼:“爸爸!又一条!”

    “好大的鱼!”

    “五条了!六只了!”

    “有小虾虾!”

    陆擒把鱼从网上取下,网眼很大,捕捞上来的都至少巴掌大。他一手取,一手把鱼扔进打氧水箱。

    扑通扑通,溅起高高的水花。

    有条黑鲈鱼蹦了出来,正好落到裴蹲蹲怀里。

    裴蹲蹲手忙脚乱地抓起来,被甩了两个鱼尾巴,浑身湿漉漉的,仍然手脚并用地抓着,幸亏陆擒预见性地给他戴了手套和口罩。

    他压低身子一整个团起来,再滑不溜秋的鱼儿都无处可逃,比用双手方便。

    场面完全就是抱鲤鱼的年画娃娃摆拍失败版。

    陆擒转身,把鱼拿走。

    裴蹲蹲立即蹲在水箱边数数:“爸爸,好多好多!爸爸太厉害了!”

    陆擒把渔网交给工作人员,摸摸蹲蹲的脑袋:“开心吗?”

    裴蹲蹲:“开心!比钓鱼好玩!”

    两人上了岸,工作人员已经收拾好一台烧烤架。湖边有特定的烧烤区,烤架直接嵌在大理石桌里,平时盖着玻璃。

    鱼也是后厨帮忙烧好,用铁签子串起来。

    陆擒麻利地腌制,翻烤,给小崽子吃的没有放太多调料,凭借过人的技艺让食材发挥本身的鲜味。

    裴蹲蹲坐在石凳上,双手杵在大理石桌上托腮,眼巴巴瞅着。烤架是内嵌的,他坐在另一头,碰不到烫不着,被允许近距离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