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想用手腕上原本是言晋的勾魂锁链在言晋面前晃一晃了,可没想到他发现勾魂锁链虽然在他的手腕上好好地待着,但他甩不出来,无论如何勾魂锁链都不动一下。

    渝渊皱了皱眉头,这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言晋短时间失忆,他的勾魂锁链也没办法用,等于说现在他和言晋两个人都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甚至于比普通人更弱。

    他们在地府工作了那么多年,如果遇到个太阳特别大的白天,难免不会对魂魄产生什么影响。

    时间是东唐,言晋一个察阴司的司长还失忆了,不可能是普通的鬼能做到的程度,除非……

    渝渊突然有了一个很不好的想法,如果是察阴司投资了副本,那么酆都大帝肯定会插手,之前在宁和镇的孤儿院的副本也是把本中本的时间线拉到了东唐,是为了让他洗掉自己的执念,可现在呢?

    莫非是言晋在地下的工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让酆都大帝生气了?然后酆都大帝顺便把他给牵连了?

    渝渊真是越想越乱,如果真的和他想的一样的话,这才是真正的逃生游戏,让他们像普通人一样逃生。

    大帝啊……

    您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啊?!

    “渝渊?渝渊——怎么在发呆?身体不舒服么?”

    听到言晋的声音,渝渊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他笑着摆了摆手:“没有,我只是觉得黛青水的景色不愧是一绝,都让我看呆了。”

    言晋没有怀疑,也没有多问。

    只是还没过一炷香的时间,外面就吵吵囔囔起来,最先跑进来的是连船桨都丢了的船家,他慌里慌张地从外面跑进来:“不,不好了公子,外面,外面来了很多蒙面黑衣人,说是要找一位姓言的公子,二位公,公子,你们还是跳了船去水里躲躲吧,他们个个手里都有刀剑,这,这要是落在身上可不好治的啊……”

    渝渊听到船家这么说,转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瞅瞅,什么叫做乌鸦嘴?这就是。

    他才刚想了真的逃生,外面就来了一群杀手,还指名道姓要杀的人是言晋,言晋如今失忆了,心印肯定是没办法用了,渝渊的勾魂锁链也甩不出来,偏偏他在地府这么多年,太过于依靠勾魂锁链了,心印也没怎么练,更用不出来。

    有道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渝渊对船家点点头:“谢谢船家。”

    说完之后就拉住了言晋的手腕,想要拉着言晋跳船,谁知道言晋把他手一甩,义正言辞:“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你,你只要离开我你就安全了,你快走。”

    渝渊有些抓狂:“都这么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要分这么清楚了?命最重要啊言晋,快跟我走。”

    船家倒是溜得快,报了信之后就跳进水里了,整个船上就剩下言晋渝渊两个现在算起来不人不鬼的东西。

    言晋却执拗得很:“你拿我当朋友,我总不能连累你吧,你快走吧,他们的目标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想连累你。”

    “你在说什么屁话?!”渝渊再次抓住言晋的手腕,“不想连累我你先前就不要说那些这辈子都想连累我的屁话啊,先跟老子走。”

    言晋似乎是被这样的渝渊震慑住了,真的没有挣扎,趁这个时机,渝渊拉着他一下子跳下了船,就在他们刚跳下船的时候,载着他们的船就破了。

    那些黑衣人丝毫情面都没留,但唯独没有排查水里。

    渝渊听见带头的那个人说:“人没找到,先回去报告,下次再组织暗杀行动。”

    于是这一伙黑衣人就离开了,渝渊长长舒了一口气,下一刻他就感觉两眼一抹黑,好像有人把手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又宽又大又软的床上了,床边睡着言晋,言晋的手还拉着他的手。

    渝渊动了动手腕,言晋一下就惊醒了,他看到醒过来的渝渊喜悦之情溢于表:“你总算是醒了,你都睡了两天两夜了。”

    “我睡了这么久……吗?”

    “对啊,大夫说你身体差,所以在落水之后发烧了,要好好休息,你现在感觉好点儿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渝渊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舒服了,对了,那群黑衣人还有没有来找你麻烦?”

    “放心,这里是言府,他们还没有这个能耐,这几天你也别想着出去了,就在家里好好养病吧,想吃什么我让管家出去给你买。”

    渝渊看着言晋喜悦收敛之后面露担忧的脸缓缓点了点头:“好。”

    第82章 【八】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虽然渝渊还是会觉得这里处处让他都不舒服,但为了能把失忆的言晋圈在言府不让他出去遇见那些黑衣人,渝渊连在娘胎里学到的东西都要用出来了。

    装病装痛,鬼哭狼嚎,各种能装的他全部都装了,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要是言晋一心想出去,他也没办法拦着。

    言晋一如既往给他送酥萃楼的糕点,顺带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顺便给他说一说外头发生的事情,言晋要照顾渝渊自然没什么时间出去,但管家有时候也会八卦一下外面的事情,在外面看到或听到什么了也会回来跟言晋说上一两句。

    “听说春合楼的花魁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丢到荒郊野外去了,本来我是想让管家把他捡回来的,但是我觉得你可能不是很喜欢小孩子,所以就没有带回来,你要是觉得不忍心的话,我们现在还可以去找找看,他应该还没有被山里的动物吃掉。”

    春合楼,花魁,小孩子。

    这三个关键词让渝渊心里一紧,但他表面上却装作没有什么波澜地说道:“既然是花魁不要的孩子,那必然是不讨人喜欢的,捡回来了万一恩将仇报了呢?随他去吧。”

    言晋摸了摸下巴,不无可惜地说道:“那也不一定,花魁生的孩子老鸨是不可能带在身边养大的,你要知道春合楼那样的地方是不允许有小孩子的存在的,那个花魁还要接客,必然就不会允许有一个孩子跟在自己的身边,所以对于她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把那个孩子丢掉。”

    渝渊垂了垂眼,什么话也不说。

    言晋知道他心里难受,可是他现在不能把自己知道一切的事情给暴露出来,总得……总得先看看渝渊心里到底有没有他吧?

    来都来了,总还要把渝渊的执念清理干净吧?

    “之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已经让管家把他带回来了,他一个小孩子总归是不好活下去,山里头野兽那么多,万一把他给吃了,我们总归心里面还是会有些愧疚的。”

    渝渊心说能有什么愧疚,反正救来救去那孩子也是要死的,不过是图一个心安而已。

    “这些事情你决定就好了,只要你不出去,随便你怎么折腾。”

    言晋让酆都大帝准备这个本中本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个是真正洗清渝渊身上背负的那些不该存在,不该他去背负的残余的执念和罪孽,第二个就是让他明白,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装下“言晋”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