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暗道出来后,晏瑜棠的状态已经好了不少。

    “那个琴姬……”

    谢方寒打断她的话:“小花会去调查的,我先送你回宫。”

    “不回宫。”晏瑜棠微微的摆了下手,“龙卫还在监视宫里,今晚的事不能让父皇知道。”

    她今晚出宫龙卫一定会告诉父皇,这种状态回去,还不知道父皇那边要生出什么事端,他们俩现在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互相利用。

    她的父皇利用他治理大晏,她利用她的父皇行使权力。

    罕见的自由可能是对她的奖励,但是如果受了伤影响到“自己”治理国家,晏皇就不会这么“大度”了。

    夜已经有些深了,谢方寒没有惊动府里的人,带着晏瑜棠回了自己的小院,懂得医理的暗卫确认她身体无大碍后小花便离开了。

    花月楼那还需要她,看来今晚又不能睡个好觉了。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虽然暗卫说没有问题,但是谢方寒还是十分的担心。

    晏瑜棠看着她摇摇头,顿了顿,又点点头,她拍了拍床铺,对她道:“有点冷,麻烦小将军上来挡挡风。”

    这个时候还能开得起玩笑。

    谢方寒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真的没什么事。

    晏瑜棠往里挪了挪,谢方寒依言躺了下去。

    “别担心。”晏瑜棠的手从被子里探出准确的握住谢方寒的手。

    “我没事,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她的身份注定不会一生“平静”,晏瑜葭和她提过,谢方寒在碰上她的事上反应都十分的过激。

    站在她自己的角度,她当然是开心的,这说明谢方寒十分的在意她,但同时她又担心谢方寒绷的太紧终究有一天她会承受不住。

    晏瑜棠:“不要什么事都想着自己扛,再多相信我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都是互相的。

    第100章 第 100 章

    “我没有不相信你。”

    谢方寒侧过身背身对着晏瑜棠。

    这个口是心非的人啊。

    晏瑜棠往谢方寒身边再度挪了挪,因为翻身拉开的距离再度被填满。

    “那我换个说法,你也可以多依靠我一点。”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胳膊搭在谢方寒的身上。

    谢方寒保持着那个姿势不敢乱动,嘴上却还是不忘解释,“大晏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国事上我帮不了你多少,但是至少要能保证你的安全。”

    身后久久没有声音传来。

    就在谢方寒以为晏瑜棠已经睡着,想要把她架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拿下去时,身后的人却突然有了动静。

    是很轻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她不解的问道。

    “我记得你刚入宫的时候很不喜欢这些事,一心就想着怎么离开西京。”晏瑜棠说着额头轻轻靠在谢方寒的背上。

    “后来你说你要成为我手里的剑,说实话,我当时只觉得你是一时冲动,我很清楚你有多想离开这。”

    “就像我也一样。”

    谢方寒在暗中睁开双眼,面无表情的盯着一处发呆。

    “可现在,反倒是你更在乎大晏,是因为在战场度过的这三年么?”

    谢方寒:“战场只是一部分的原因……”

    晏瑜棠察觉到身前的人身体不再紧绷,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胳膊,顺势自己也贴的更紧。

    谢方寒:“……”

    好像从她这次回来开始,晏瑜棠就变得十分的大胆主动。

    不好意思的那个反而变成了她。

    “另一部分原因是什么?”晏瑜棠没等到她接下来的话,只好主动询问。

    谢方寒闻言回过神,接着说道:“另一部分原因当然是因为你。”

    “南境这三年,我算是见证了三座原本繁华的城池一步一步因为战争变得破败,没离开西京前,我简单的觉得只要我离开了权利的中心,世间这些事便都和我无关。”

    “可现实告诉我没有那么简单。”

    “摆在我眼前的就是一条条人命,我很难眼睁睁的看着生命的消失却毫无作为。”

    她会累,南境的日子艰苦不说,每天的“工作量”也十分的大,她不是没想过放弃,可每次她要放弃的时候,看到外面那些为了活着艰苦挣扎的百姓,她的念头就会随着自己的叹息打消。

    她怕自己会后悔,也确定如果不“救”这些人,她一定会后悔。

    既然确定放弃了一定会后悔,那就不能放弃。

    活了近四十年了,她就没有过要当“英雄”的想法,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着,她一直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变成那个高个子。

    可当“天”真的落到她的肩上,她也只能咬着牙顶回去,这是她为人的担当。

    晏瑜棠:“你是个很好的人。”

    “你这是给我发好人卡么?”谢方寒想到前生的梗,笑着道。

    “什么是好人卡?”晏瑜棠不解。

    谢方寒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就听晏瑜棠若有所思的道:“那我不应该给你好人卡,应该给你发良人卡。”

    “嗯?作何解释?”

    晏瑜棠起身,在谢方寒有所反应之前整个人都扑在她身上。

    “哇!你小心点!”谢方寒连忙道。

    她是侧身躺着的,晏瑜棠这一扑差点把她自己摔下去。

    她担心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的安全,翻身平躺,任由晏瑜棠伏在自己的身上。

    晏瑜棠达到目的,无声的露出一个笑。

    她凭借谢方寒呼吸声,准确的找到了合适躺下的位置,满足的躺下后才道:“良人卡就是表示你是我的良人,是我心悦之人。”

    她仗着夜色遮掩,大胆说出了让自己脸红的话。

    谢方寒没想到晏瑜棠这么直接,脸颊有跟着烧了起来,可是嘴上还是较真,“是因为我终于有为国为民的觉悟了么。”

    “不是。”晏瑜棠听出了她的别扭,笑着反驳。

    “为国为民的人很多,可为我的就只有你。”

    英雄是全天下的英雄,谢方寒是她一个人的谢方寒。

    作为公主,她庆幸大晏有一位可以称颂的“英雄”,但是作为晏瑜棠,作为她自己,她心眼小的很,只想谢方寒属于自己。

    “你刚刚没说的另一半原因是你觉得我放不下大晏,所以才因为我为大晏做了这么多事。”

    “嗯。”

    “呼……幸好啊。”

    谢方寒听到晏瑜棠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不解的问道:

    “怎么了?”

    晏瑜棠的头在她怀里蹭了蹭,“幸好当年我慧眼如炬一眼就挑中了你。”

    “幸好只有我知道你有多么好。”

    “哪有这么夸张。”谢方寒被她的语气逗乐了。

    “这可不一定……”晏瑜棠小声嘀咕着,想到前几天谢方寒回京时朱雀街的盛况,以及那些个大臣最近在筹谋的事,乃至更早前谢府的那个心思不纯的小姑娘。

    “你是不知道你有多抢手……”

    晏瑜棠说着,环在她腰上的手宣誓主权般的紧了紧。

    谢方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孩子气”的晏瑜棠,忍不住想逗逗她。

    “是么?没想到我这么有市场,早知道的话入宫前我就应该多出去走走,多参加一些聚会……”

    “嗯?听你的语气,好像很遗憾啊。”晏瑜棠抬起头,环在谢方寒腰上的手,一路向上,最终停在她的唇边。

    谢方寒听着醋意这么重的话,憋住笑,一本正经的道:“是有一点遗憾,毕竟西京城内也是有几位想要认识的世家子弟。”

    “比如说?”晏瑜棠的语气温柔的问道。

    谢方寒感受到了“杀气”,但箭到弦上不得不发,只好从听到的传闻中随便挑了几个说。

    “额,李将军家的女儿据传英气不凡,巾帼不让须眉。”

    “哦,还有么?”

    “刘侍郎家的嫡女据传温柔贤惠,敬孝恭谦。”

    “嗯,还有呢?”

    谢方寒:……

    总觉得再说下去,这个玩笑怕是收不了尾了。

    “还有呢?”晏瑜棠压低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谢方寒硬着头皮道:“孙大夫的嫡孙女据说舞姿倾城,被誉为人间红颜。”

    “……”

    晏瑜棠久久没有声音。

    谢方寒有点慌了。

    她觉得自己是真·作死。

    作了个大死,死的不要不要的那种。

    鲁迅先生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