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金沙:“……”

    他差点没忍住呛到自己。

    短暂的惊愕后,他费了巨大的力气,才控制住放声大笑的欲望。

    ……就这?

    不过是抽到了和上次一样的9而已!

    曲金沙怎么能预料到,自己那句随口的激将法居然这样有用?

    眼见到了必胜之局,他浓浓的玩乐之心再次升起。

    江舫不是喜欢扮猪吃老虎吗?

    不如自己也扮一回,让他尝尝被吸吮到骨头渣都酥掉的滋味。

    强行按捺着上扬的嘴角,曲金沙把筹码格里的筹码一一补齐,如同一个宽厚老实的长辈,讪讪笑道:“手气真不错。那……我也看看我的吧。”

    他掀开了自己面前的胜利之牌。

    曲金沙没有看牌。

    他牢牢盯着江舫的脸,想第一时间从这个气盛的青年人脸上看到错愕的灰败,不甘的恼怒,以及惨败后渴望翻盘的病态狂热。

    ——但是,没有。

    他期望出现的表情,什么都没有。

    江舫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改变,像是经过精密训练的仪器,一切都是稳稳的恰到好处。

    在周遭愈发幸灾乐祸的欢呼中,曲金沙脊背骤然一冷。

    ……不对!!

    他猛地低头,喉间一阵抽缩。

    从天堂跌下的心理失重感,差点让他失态地打出一声“咕噜”的闷嗝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当前整副牌中,最小的那一张。

    草花3。

    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曲金沙放大的瞳孔中,江舫抬手托住了腮。

    江舫不会说,自己刚才在四处参观时,就发现了赌场统一使用的扑克牌背后的秘密。

    他更不会说,自己曾顺手从荷官拿下去的、已经被扫描使用过的废牌中,挑出了一张草花3。

    做了四年荷官,江舫有留赌场扑克做纪念的习惯。

    而在被曲金沙邀赌时,江舫心里就有了计划。

    这张草花3在被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它是那一局中最需要的、最大的牌面之一。

    而在赌扑克牌大小的比赛规则中,草花3永远是最小的那一张。

    所以——

    ——“我们玩一点简单的游戏吧。”

    ——“曲老板运气这么好,我想和曲老板赌赌运气。”

    ——“就……赌大小,怎么样?”

    在第二次拿到牌、清点到草花3的位置时,江舫手腕微斜,将这张背面已带有磁性码印记的牌轻松滑入序列当中。

    一翻一覆间,就做了变换。

    果不其然,曲老板只关心他是不是做了记号,对自己借他的作弊之手挖出的陷阱,浑然不察。

    江舫托腮而笑,浅色的瞳孔里盛着谦恭又冷淡的光。

    他说:“曲老板,什么牌都是有规律的。”

    “不管洗成什么样子,该看到的都会看到。”

    说着,江舫指尖拂过被兔女郎的铜钩手杖钩来的三枚鲜红筹码,似笑非笑地反问:“对不对?”

    第32章 纸金(五)

    曲老板连输两局了。

    虽然赌金只能算小打小闹,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

    能看老板吃瘪,哪怕是小亏,也有趣得很。

    曲金沙体面的笑容像是面具一样,胶黏在他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只有微微放大的鼻孔稍稍出卖了他内心的起伏波动。

    他来不及想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他只知道,自己决不能声张。

    就算江舫真的出了老千,但那张有标记的草花3,千真万确是自己亲手摸的。

    在局外人看来,难道江舫还能脑控他曲金沙选哪一张?

    这一波,曲金沙被江舫打了个有苦说不出。

    不过,他也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了。

    曲金沙温和地叫了他一声:“小江?”

    江舫把观望宝塔状的筹码盘的视线收回,用目光询问他,想说什么。

    曲金沙自然问道:“喝点饮料吗?”

    江舫从容笑道:“是曲老板请吗?”

    曲金沙笑说:“当然。”

    他勾一勾手指,同赌场侍者耳语了两句。

    不久后,刚才离开的侍者穿过拥挤的人群,囗中频繁说着“让一让”。

    他带来了一杯伏特加,一杯石榴汁,都用精巧的大囗玻璃杯盛着,内里浮动着圆形的冰球,杯囗凝结了一片白霜。

    浓重的酒息让江舫不引人注目地皱了皱眉。

    他说:“我不大喜欢喝酒。”

    “唉——”曲金沙的话音拐了个阴阳怪气的弯儿,“你有点俄国那边的血统吧?毛子哪有不喝酒的?”

    面对劝酒,江舫倒也没有强硬拒绝,接过酒杯,轻嗅了一下,又含了笑意:“这一杯不便宜吧。”

    曲金沙也不隐瞒:“150积分一杯。是场里最贵的酒了。”

    江舫斜过酒杯,轻品一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