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舫自如笑道:“很荣幸能帮到我们南老师——”

    下一刻,他的身体猛然滞住。

    因为南舟毫无预兆地抱了过来,不带任何羞耻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发现自己的身高和体型并不能很好包裹住江舫后,南舟便顺势把脑袋搭在了他的肩上,一只手自然地穿过他的胳膊下方,搂住了他的腰。

    江舫的血液失去了流通的能力。

    能让他片叶不沾身的那些谈笑自若、八面玲珑,江舫统统使不出来。

    他涩着声音,低低问:“你……做什么?”

    南舟坦然道:“睡觉。”

    说着,他抬起头来,冷淡的眼眸里沁着两颗银亮的寒星:“我小时候,如果感到孤独了,就会想,如果能被人这样抱着就好了。”

    南舟公平公正公开地征求他的意见:“你想被我这样抱着么?”

    江舫:“……”

    他闭上眼睛,感觉被南舟的手搂着的腰部的肌肤灼热着发烫,烧得他腰侧的肌肉都在微微跳动。

    南舟:“你不高兴可以推开我。”

    江舫:“……”

    南舟枕在了他的肩上:“那么,晚安。”

    江舫的那声“晚安”,直到南舟睡熟后,才小声在他耳边说起。

    江舫的指尖轻轻拂过了南舟的头发。

    他一下下地抚摸着,力道不轻不重。

    他把说话的声音放得极轻极轻,恍如耳语,生怕惊醒了南舟。

    那样,江舫或许就会丧失说出心里话的勇气。

    “我很讨厌爱上一个人的感觉,那通常意味着我对自己失去了控制。”

    “我恐惧过。”

    “我害怕会变成我母亲的样子。”

    “疯狂地、要了命地去爱一个人,是一件再危险不过的事情。”

    “我亲眼见过那种疯狂,所以我以为我不会重蹈覆辙。”

    江舫顿了顿。

    “但我好像错了。遗传的力量是伟大的。”

    “所以……南老师,我大概是疯了,才会喜欢你。”

    第59章 沙、沙、沙(二十四)

    江舫身上很是暖和,比南舟的体温高上许多。

    经南舟亲身测试,人类体温的助眠效果堪称一流。

    由于窗帘没有拉得很紧,天刚蒙蒙亮时,一线薄光就落在了南舟的侧脸上。

    在光芒的刺激下,南舟悠悠醒转过来。

    只是他的“醒”和旁人的“醒”不大相似。

    南舟在睁开眼睛后,其实并不会马上清醒过来。

    他可以洗漱、说话、倾听。

    但在不是必须要马上清醒过来的情况下,比如那次他刚睡醒就撞见一只蘑菇站在自己身旁,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南舟的思维都是线性、放空而破碎的。

    自从见过了谢相玉,南极星就表现得十分没有安全感,抱着南舟的脚踝才酣然睡过去。

    半夜,睡熟了的小东西没能抱稳,咕噜噜滚了下来,肚皮朝上地睡了大半夜。

    眼看着天亮了,它终于觉出睡得冷了,小爪子在空中虚虚蹬了几下,滚到了南舟的膝窝间,用脑袋拱了上去。

    南舟觉得腿间毛茸茸痒丝丝的,低低“嗯”了一声表示不满。

    他屈起腿,往江舫那边蹭了蹭,试图离这扎人的毛团子远一点。

    南极星不满意体温的流失,跟了上去。

    南舟继续往江舫身上贴。

    渐渐的,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自己小腹靠脐上的部分,被匕首一样硬戳戳地抵住了。

    这让南舟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丝威胁,低头看去——

    这时,江舫也张开了眼睛,漂亮的眉头不适地拧了拧。

    察觉到身体这严重不符合绅士规范的反应,思绪尚不清醒的江舫用乌克兰语懊恼嘀咕了一句:“……чopt(该死)。”

    南舟揽着他的腰,平静道:“唔。你也早上好。”

    江舫将手背贴在额头上,稍稍给沸腾上涌的热血降温后,浅浅笑出声来:“……对不起。”

    南舟:“你需要去解决一下吗。”

    江舫挪动了一下腿,轻轻吸了一声气:“……恐怕是的。”

    南舟很理解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去吧。”

    注意到江舫淡然起身、窸窸窣窣套上衬衫和西裤时微红的耳廓,南舟面不改色地安慰并鼓励道:“晨勃是再正常不过的男性生理现象。我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也很紧张,但不要紧,很快就会好的。”

    江舫:“……”

    他深呼吸一口,注视着南舟的眸光深了很多:“……谢谢南老师指导了。”

    南舟点了点头,目送着江舫拐入了洗手间。

    他盘腿坐在原地,抬起手在空中比划起来。

    南舟用两根竖起的食指比出一段长度,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个数据不大准确,秉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又各自向两端延伸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