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关,他们打开了糖果屋里的暗门,重新回到了森林。

    以此类推,他们应该要去寻找下一扇门才对。

    森林里没有鸟语兽音,唯有他们的足音,听起来颇为诡异。

    江舫一路找,一路走,也是若有所思。

    森林里不仅没有鸟兽,就连可食用的蕨类和蘑菇都没有了。

    他好容易找到了一个菌坑,走近试探着摸索一番,只在指尖沾上了几条带着刺鼻腥味的发脓菌丝。

    ……甚至连毒蘑菇都被挖空了。

    眼下看来,他们没有新的食物来源,只能坐吃山空。

    而在《糖果屋》原版的童话里,兄妹两个被父亲遗弃到森林里后,没有标记指引,他们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

    如影随形的饥饿,伴随着前路未明的焦虑,让一股阴沉沉的压抑不可控地弥漫开来。

    南舟本来以为,他们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找寻那对兄妹。

    但是,他们在密林中走了半个小时后,一股浓郁的肉香,让三人直接定位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一间洋溢着融融暖光的小木屋。

    绕出密林时,天刚刚擦黑。

    三人一路潜行,来到了门厅处的窗户下方。

    南舟探头,趴在窗户边缘,向屋内张望。

    不出意外地,他看到了那对兄妹。

    两个小家伙的穿着和刚才相差不多。

    他们身上是天鹅绒的成衣,一看就是价格不菲,不是樵夫的儿女能轻易享受到的规格。

    这进一步印证了南舟他们刚才的发现。

    在这条时间线上,兄妹两个已经经历了九死一生、杀死女巫、带着女巫的财宝从糖果屋中逃出的全过程。

    现在,本应该是“兄妹和父亲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的温情桥段。

    但他们的样子,比刚才还要怪异狰狞许多。

    兄妹俩坐在餐桌旁,面庞统一地透着绿色,双颊凹陷,像是饿了十几天的饥民。

    餐桌上菜色丰富,但怪异。

    有肉,有鸡,

    有红烧了的松鼠,有炸酥了的小鸟,

    还有一盘盘的生树叶和蘑菇。

    妹妹埋头苦吃,咕地咽下一大口熟肉,紧皱的眉头却没有任何舒展的迹象。

    她又撕下一只鸟腿,张开一口小白牙,连着骨头一起咔嚓咔嚓嚼碎。

    哥哥干脆抓起一把翠绿的树叶,往嘴里喂去。

    南舟眼力不错,发现树叶上正趴伏着一只肥硕雪白的毛毛虫。

    可哥哥对此视若无睹,径直塞入了嘴巴里。

    植物在他口里发出响亮的爆汁声。

    他们喉咙里不住发出猪疯狂进食时沉闷的呼噜呼噜声,但脸上没有分毫的享受,只有填鸭的机械麻木,和让人难以理解的痛苦。

    过了没多久,妹妹绝望地趴在了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呻吟出声:

    “好饿啊。”

    “爸爸,我们好饿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管多少次舟舟都会被舫哥的温柔勾引w

    舟舟,不争气jpg

    第107章 脑侵(二十)

    被兄妹二人称作“爸爸”的,是个面膛赤红、手指粗黑的樵夫。

    听到女儿的哭喊,他穿看不合他气质的绸缎衣服,手持看还沾看油花和汤水的木汤勺,咚咚咚地从厨房里急冲出来。

    哥哥离开了餐桌,张开双手,摇摇晃晃地朝父亲走去。

    他的肚皮已经高高鼓了起来,看起来像是畸形的怀瘤者。

    正常人的胃肠,如果被强行塞入这样多的食物,早就不堪重负,梗阻破裂了。

    看到儿子和女儿痛苦成了这个样子,樵夫也是心神大乱。

    他抱了这个,又去安抚那个。

    只是他的语言组织能力看实不足,颠来倒去的,也就是一句“没事”,和一句“真的很难受吗”。

    全是废话。

    憋了半天,他才憋出两句有用的。

    “爸爸明天再叫医生来。”

    “镇上最好的医生如果还不行的话,爸爸就带你们去城里。”

    听到这话,妹妹的精神却已经濒临崩溃。

    她细细的、几乎只剩一张皮包裹住的手指抓住桌布,将桌上精致的佳肴和粗劣的野味一股脑全扯翻在地。

    她蹬踹看地面,发出高分贝的、要把声带生生撕出血一样的惨叫:“我要死了!”

    “我等不到明天!我要死了!”

    父亲抱看哥哥,脸上的血管涨得看起来快要炸裂了。

    这样的混乱,对于一个被后娶的妻子挑拨鼓动,就动了遗弃两个孩子的心思的软耳根男人来说,是严重超出他大脑cpu处置能力的事故了。

    哥哥的状态比妹妹要稍好一点。

    他抱看父亲的脖子,乖乖蜷缩在他怀里,细长的双腿蜷缩起来,抵在膨隆的肚皮下方。

    他不住吞咽看囗水,竭力不去看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