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傲然地昂起下巴,用口型无声地嘲讽:一群傻逼。

    他们难道看不出来,南舟完全把控住了他们的节奏吗?

    在成功打倒房永年后,南舟就已经察觉了“有人埋伏”这件事。

    比起硬杠,他选择了一种更加有效的办法。

    ——点清人数,表现出自己已经知道埋伏了的样子,然后撒腿跑路。

    如果没人追他,他自然能轻松跑掉,成功脱身。

    如果有人追他,那对方的伏击计划就宣告全盘粉碎。

    怎么算,都是他占了主动权。

    然而,跟着南舟起舞的这群人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

    不主动出击,难道真放他走?

    那他们窝在角落里的这群人岂不是全员傻逼?

    两拨人互相认为对方是傻逼,这个矛盾显然很难调和了。

    至于南舟,逃命逃得一心一意,半分也不拖泥带水,身形矫捷,影子如电。

    可惜那条尾巴总是在墙角拐角处一勾,泄露他的行踪。

    在后面追的人看着他晃来晃去宛如钓鱼一样的尾巴,生生追出了一头雾水。

    “靠,这是他本体吗?”

    “属猫的?猫妖?”

    “他游戏里是这个设定吗?”

    疑问归疑问,大家可是一点儿都不跟他客气。

    一人的射钉枪擦着他尾端的绒毛掠过,笃的一声钉在了墙上,刮下来了几根细长的毛。

    一人操纵着一头通体雪白的毒蟒,借了蟒蛇行动灵活的优势,昂首咝咝吐着血信,一马当先,抢在了所有人前面。

    一人向远方抛出了一面镜子,遁身钻入,身形顿时消失在了空中。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从抛出的镜子中钻出,稳稳落地,反手接住镜子,再度抛出。

    镜子轻便,让他的行进速度显著提升。

    他们各显神通,生怕落在人后。

    最终,镜男和白蟒几乎是同时转弯,看到了被堵在了走廊死胡同里的南舟。

    镜男用余光看了看被自己遥遥甩在身后的大部队,欣喜之情还没来得及泛起,就见南舟回过了头。

    南舟真心实意地夸道:“你们跑得很快。”

    这句话,陡然把镜男一颗自得的心生生打落了谷底。

    ……他刚才跑上头了,所以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落单了。

    而等他的身心一齐在刷刷而下的冷汗刺激中冷静下来时,镜男才隐约察觉了南舟的意图。

    等等,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诱导追击者们彼此之间拉远距离,然后回身逐个击破?

    ——好家伙,你在这儿放风筝拉兵线呐?!

    但好在,现在的镜男并不是一个人。

    当他萌生退意时,他旁边的白蟒张开血盆一样狰狞的赤口,一口蛇牙上黏连着带血的毒液,让人望之生寒。

    它展现出了和它肥硕身形截然不同的灵活度,凌空跃起,朝南舟直冲过去!

    ……好机会!

    镜男心上一喜,正想当回坐收利益的渔翁,就见南舟身形一矮,单手托住了白蟒的下巴,往上一推——

    咔吧。

    镜男发誓他清晰地听到了有东西的牙碎掉的声音。

    白蟒吃了大痛,疯狂地在地上扭动起来。

    南舟一手摁住它硕大的脑袋,白蟒的尾巴就倒缠着他的手臂,一路攀援而上,妄图靠肌肉的巨力绞断南舟的手臂。

    事不宜迟,南舟的指尖从覆盖了铁片一样的蛇鳞脑袋上一路戳着,认真计算下去:“一二三四五六七。”

    大致算好七寸,南舟一记利落的手刀,把蛇一巴掌从中间拍成了一滩稀泥。

    试图兴风作浪的白蟒顿时被砸得挺起身来,不到顷刻,就成了一盘草绳,软趴趴地从南舟手臂上滑落而下。

    南舟面不改色,背地里挺开心地一攥拳头:“……”好诶。

    书上说得对。

    打蛇打七寸,真的有用。

    镜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如土色。

    那是个屁的七寸!

    南舟就是单纯把蛇给打死了而已!

    见识了南舟把蛇一拳活活捶死的画面,镜男腿都软了。

    他能活到现在,靠的是对于背包里的一切物品使用得游刃有余的自信。

    但他毕竟是人。

    和其他人类纠缠,他不在话下。

    因为他知道,对面是人,实力再强,也差不了多少。

    道具足以填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现在,横在他面前的不是差距、不是沟壑。

    是他妈精卫当年要填的那片海。

    近距离看到了南舟非人的反应力和压倒性的武力值后,他搜肠刮肚,硬是想不出自己的背包里有什么道具能用在南舟身上。

    想来想去,镜男满脑子只剩下四个大字。

    ——跑他妈的。

    南舟看着背身欲逃、并慌慌张张地抬手掷出镜子的镜男,面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