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自己认真许诺,不会上别人的桥,不会走,但江舫还是会留给自己一个背影吗?

    南舟望向月光映照下的窗边。

    白天的时候,江舫为他折了一个风车,月下的微风将它吹得轱辘轱辘转着圈。

    它像是一个车轮,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会奔赴月亮。

    但那只是风的谎言罢了。

    ……

    江舫并没有对李银航讲述太多。

    他只是结合那次的pvp经历,简要叙述了自己是怎么知道【回答】会导致人的脑袋上长小人的。

    在两人的耳濡目染下,李银航已经可以一边嚼着饼干恢复体力,一边面不改色地听江舫讲盛宜民的脑壳在地上摔散一地的惨状了。

    她本来还想多问问之前江舫的遭遇。

    因为这实在太像游戏副本模块测试了。

    她下意识觉得,这件事的参考价值很高,对于他们最终脱出掌控是有帮助的。

    直到她眼角余光扫到了旁边的南舟。

    发烧的南舟看起来不是很舒服,面颊水红一片,眉头微微拧着。

    ……像是发了噩梦。

    李银航心里一惊,刚想叫他的名字,时刻关注着南舟神态的江舫就坐到了他的身侧。

    他贴一贴他的脸,摸一摸他的掌心,动作温和,再不躲避。

    “不走了。”江舫同他轻声说话,“我留在这里了,你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我。”

    随着江舫的话音,南舟的心绪和面上的神情都慢慢平和了下来。

    “走不了了。”江舫含笑,一下下温柔拍抚着他的肩膀,自语道,“我在你身上下了太多注,连心都收不回来了,干脆愿赌服输啊。”

    第147章 千人追击战(二十七)

    小憩一觉的南舟醒来后,就没什么事了。

    李银航好奇围着他观察了好几圈,终于承认,纸片人不愧是纸片人。

    刚刚明明烧得面颊通红,现在不仅退烧了,被贯穿的伤口也已经长出了淡粉色的肉痂。

    果然,在漫画设定里,没有什么病是睡一觉治不好的。

    江舫摸摸他的额头,确认无事后,又取来药粉,在他半愈合的伤口上薄涂了一层。

    他专注地望着南舟的伤口,轻声问:“刚才梦见什么了?”

    南舟实话实说:“忘掉了。”

    他的梦往往都是漏斗状的,任何影像和言语都无法停留,只能残留淡淡的余味。

    刚刚那个梦的余味,有点像咖啡奶冻。

    咖啡粉在口中刚刚融化时有些苦。

    但后面突然加入了一点炼乳,就隐隐约约地甜了起来。

    江舫在他的肩膀上用药粉画了个桃心。

    纵贯的、淡红色的创口自然而然地成了箭的形状,穿过自己那颗寡淡、无趣又经年损伤、泛着药味的心,隔空刺得他胸口微微发麻。

    犹豫了犹豫,江舫还是让自己这颗心蝴蝶一样停留在了南舟的肩膀上。

    有了外敷,也要配套的内服药。

    刚刚的伤药,是江舫趁南舟发烧迷迷糊糊之际哄着灌下去的。

    现如今南舟清醒了,好甜的本性发作,闻一闻那包装和气味都类似双黄连口服液的伤药,就没了喝的兴趣。

    看南舟坐在那里,沉默地和一管苦药较劲,李银航忍俊不禁。

    南舟向来清冷得滴水不漏,只有身上偶尔展露出的一点天真执拗的孩子影子,才让李银航产生“他原来是他们中最小的那个”的实感。

    江舫接来嗅了嗅,就自己取了一支,往南舟手里放上一支:“你一个,我一个。”

    南舟有点懵:“你又没有伤。”

    江舫不答话,只是拿着掌中用棕色玻璃小瓶盛装的药,往南舟握着的小药瓶上轻碰一下。

    ——叮。

    伴随而来的是他带着点半温和半撒娇的语气:“干杯啦。”

    江舫一口口认真地喝下苦药。

    见他这样,南舟也叼着吸管,顺着他吞咽的节奏乖乖喝了。

    南舟一边啜饮,一边好奇。

    ……很奇怪,真的没有那么苦了。

    他们只是对坐、看着对方,就感觉心里平静,十分要好。

    喝完药后,江舫还想多问问他关于朋友的事情,可惜南舟精力过于旺盛,不等他将话题引入正轨,便要下床继续出去找人,尽快结束这场99人赛。

    李银航不大赞成。

    按李银航的意思,他们既然已经搞定了最难搞定的“朝晖”,最好还是留在这里,等着追杀的时限过去,把积分稳妥地捏在手里,再论其他。

    南舟却说:“我想早点出去,看看‘亚当’的情况。”

    李银航一头雾水:“谁是‘亚当’?”

    南舟示意她看看自己的操作界面。

    李银航一眼扫过去,这才发现了团队排行榜上骤变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