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场精彩纷呈的表演。

    实际上,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平安咒”,才是真正的诅咒,能让降头师随时定位到他们的存在。

    接下来的14天,他们要饱受生活中各种怪象的纠缠折磨。

    他们要在语言不通、求助无门的他乡,通过不间断的调查,知道有人在谋算他们的心肝脾肺肾,并试图从这奇幻难解的恐怖中存活下来。

    ……一切本应该是这样的。

    假如南舟现在没有把重要boss之一、也即降头师师兄的脑袋做成一个花盆的话。

    实际上,当南舟主动提出要滴血的时候,施法的降头师是懵逼的。

    他没有见过主动把脖子洗干净送上来的鸡。

    因为有人血加持的“降”是最凶蛮的,可以直接对想要暗害的对象施受最高级强劲的术法。

    譬如飞头降。

    只要操纵着飞头,在南舟肩膀咬上他一口,被咬破的地方第二天就会溃烂、化脓。

    第三天,他的骨头会烂穿,液化。

    第四天,他会烂到心脏,在痛苦中毙命。

    最后,南舟会烂到只剩下一颗头。

    这恰合他们的心意。

    能提供飞头支援的只有外围的师兄。

    降头师便用心咒联络了师兄。

    师兄斟酌一下,欣然同意。

    ……然后,他脑袋没了。

    不仅如此,飞头降作为高级降头术,中途失败,对降头师的反噬也是可怖的。

    降头师的鼻血已经滴滴答答淌成了一条小溪,头痛欲裂,脑袋里像是有几万条毛毛虫,热烘烘地爬来爬去。

    他摇摇晃晃走到台前,已是强弩之末,背对着观众,像是一滩垃圾,颓然跪坐在地。

    他气若游丝,连心跳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至于司仪,就是个想利用降头赚钱的普通年轻人。

    他眼见了白天还跟师父谋划大事的人就这么生机盎然地成了花盆、师父也快要衰弱而死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是惹到了什么高人。

    南舟看向他:“你……”

    淡漠的眼风扫得司仪一个激灵。

    他双股颤颤一阵、在地上留下一片便溺的痕迹后,才后知后觉地狂叫一声,仓皇地手脚并用爬出帐篷,消失在了暮色中。

    眼前的情节,对普通观众来说,虽然看不大懂,但看上去很精彩的样子。

    在他们的视角里,先是降头师逞凶,然后遭到更强悍者的反杀。

    峰回路转,跌宕起伏,节奏合理。

    大家都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场事先安排好的降头师斗法,掌声愈发雷动。

    李银航回首四顾。

    她发现,这间帐篷并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只在门口支着一个临时的、摆了十几本书的小木桌。

    ……想必卖书的钱也是由逃跑的司仪收的。

    观察出这一点后,李银航勇气陡增。

    她脸皮向来很厚。

    她果断拿出当年大学时去天桥练摊,以及在游戏开始时毛遂自荐抱南舟大腿的气势,噌地一下站起来,单手合在胸前,深鞠一躬:“各位观众,对今天的表演还满意吗?”

    曹树光、马小裴:“……”

    马小裴:“……她干什么呢?”

    曹树光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在场的基本都是同胞,听到李银航字正腔圆的中文,原本兴奋的情绪又更上了一个层次。

    有人带头喝彩:“好!”

    南舟:“??”

    他诧异地望向江舫,对李银航的行为表示不解。

    江舫笑盈盈地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南舟看李银航表演。

    李银航奓着胆子,厚着脸皮,用客服的经典款甜美声线道:“大家开心,那我们今天共同度过的这个晚上就是有价值的。”

    “如果各位对古老的泰国降头术对感兴趣的话——”

    “请跟我到门口,只需要3000泰铢,就有机会接受这份神秘的、异国的馈赠哦。”

    李银航吆喝过后,就一脸坦然地走向门口。

    ……就是刚起步的时候,紧张得有点同手同脚。

    曹树光、马小裴:“……”

    草。

    他们明白了。

    这波是趁火打劫。

    司仪跑了,降头师无力反抗。

    李银航索性李代桃僵,直接帮他们把钱挣了。

    最草的是,降头师还没走,正在台边趴窝。

    然而他连阻拦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们谁都没有拆穿。

    包括默默望向李银航背影的邵明哲。

    观众们的审美趣味被取悦后,自然格外大方。

    帐篷内之外,除了六人之外,总共有三拨客人。

    一拨人买了一本。

    另一拨客人想多带些回去送给朋友,慷慨地付了15000泰铢,带走了五本书。

    李银航空手套白狼,无本万利,净赚18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