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舫却并不急于先选牌。

    “赌多少呢。”江舫思忖道,“先赌个10万吧。”

    对面三人心中齐齐一惊。

    难道他们赌错了?

    江舫的脑子,强悍到能记住104张牌的次序变化??

    然而,在放下赌筹后,江舫却没了进一步的动作。

    面对着一字排开的牌,他似是陷入了久久的沉思,拿捏不定的样子,仍叫人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末了,他往后一靠,有点委屈地叹了一口气,又用椅背做枕,仰着脖子,对南舟撒娇:“你帮我选一张吧。”

    江舫身上的衣服是白色的,落在对面三人眼中,整个人像是一团刺目的骄阳。

    但在南舟眼里看来,他就是一只眼睛湿漉漉的银狐。

    ……很可爱。

    南舟很平静地在那牌堆中看了一圈:“你想要什么?”

    江舫双手合十,抵在唇边,淘气地作许愿状:“南老师,南老师,给我个黑杰克吧。”

    在众人震惊欲绝的目光中,南舟说:“可以的。”

    他沉吟了片刻,指向了其中一张:“左起第六张。你掀开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各凭运气:指找到一个好男朋友的运气

    第243章 斗转(三十)

    南舟手里拿着两张joker牌,学着江舫的样子,在掌心缓缓洗搓。

    这两张被江舫交到手中的牌,让他直观地感受到了牌的厚薄。

    而刚才江舫的充分展示,已经让南舟记住了一副新牌是什么样子、如何排序的。

    就算再加上一副牌,对南舟来说也是一样的。

    江舫如他所说,稳稳地拿出了一张红桃a,摊放在了桌面上。

    他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南舟摸了摸他的后颈,有种想把他像捉小狐狸一样、提起后颈来晃一晃的冲动,但末了,他还是把手乖乖垂了下去,用食指和拇指轻擦了擦裤缝线。

    那红意狠狠灼痛了姜正平的眼睛。

    他脸色归于惨白:“……你们违规了!”

    “为什么?”南舟态度良好地反问。

    “本局之外的人不能干涉赌局!”

    南舟说:“从你刚才插嘴的时候开始,我以为你已经默许了任何人都可以干涉赌局。”

    南舟说:“不然你刚才在干嘛。”

    姜正平直接被堵哑火了。

    江舫扯扯南舟的风衣衣角,又开始双手合十,笑眯眯地拜拜他,示意他帮自己选下一张牌。

    这回,南舟沉默了好一会儿。

    江舫也不催促,只含笑等待,是百分百的信任姿态。

    南舟也不负他望,给出了答案:“试试第16张。”

    当江舫的手按上第16张牌时,姜正平先他一步按住了牌的彼端。

    江舫用指关节发力抵住牌的一角,好避免他偷牌换牌:“怎么了?姜先生,又要修改规则啊。”

    姜正平沉默不语,只是越发用力地按捺了牌缘,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短短几瞬,姜正平就已经站在了黑暗的边缘。

    最可怖的是,他不知道那无底的渊薮,到底是在前还是在后。

    自己是该前让一步,还是后退一步?

    还是说,不论前后,尽是深渊?

    他定定望着南舟,哑声道:“怎么做到的?”

    南舟也不大清楚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大脑本来就构造奇特,尤其对于纸类格外敏感。

    他事先已经知道了纸牌的顺序、纸牌的厚薄,就在脑中自然建立起一个类似书本的立体模型。

    戴学林的洗牌动作相当于把书拆了,对牌的方位不断做出修正,他当然记得每一页纸去了哪里。

    除非是江舫那种完全接近人体极限的高速洗牌,才会对他的建模速度造成干扰。

    南舟笼统地答道:“这很简单。”

    说着,他又看向了戴学林:“你切牌的速度也……”

    等他注意到戴学林的面色已经接近了铁青,看上去随时会窒息晕厥,考虑到接下来的游戏可能还需要他,于是他斟酌了语气,客气道:“不是很快。”

    江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实际上,姜正平也并不很想知道南舟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想为自己多争取一点思考时间。

    21点记牌,从来不违反规则。

    自己作为场外之人,也插过嘴干扰过赌局,也根本没有指责南舟的行为。

    在赌注上,他还是可以提出意见的。

    之前规定了每局最高赌注为10万积分,江舫这回直接喊到10万,加上先前他赢的1万,已经超过应有的上限了。

    可江舫就算减去1万赌注,9万积分和10万积分相比之下,对身为庄家的戴学林来说,也是致命的。

    他在先前的几盘赌局中输得体无完肤,根本给不起这么高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