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着这辆车子,他可以在自己的时空之轨上任意穿梭。

    他和这世界所有的时间逆向而行。

    公爵先生不讨厌这种感觉,他向来是喜欢冒险的。

    如果没有基思,以他的性格,是不会把自己宥于这片华贵却单调的城堡里。

    一切只是为了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他的肉体会因为跨越了太长的时间维度而消亡,但他的精神,因为受到了诅咒,而永远存续。

    他有时会将这坐标拉得极长,长到可以用时间的触须轻轻拍打那远古食草龙的尾巴尖。

    那伸长脖子去啃食树叶的龙回过头去,却只看到草叶摇晃,晨露熹微。

    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旅行。

    当然,也是一场注定孤独的旅程。

    他也知道基思现如今面临的局面。

    他当然会无条件地去跨越时间的屏障,去帮助他的情人。

    江舫考虑到了这一层。

    但他却没能考虑到,当属于基思的诅咒以病毒形式蔓延开来后,会产生怎样的混乱和变体。

    他只是笼统地觉得不安。

    站在岸边的江舫,把手探进口袋里,握住了那双本来打算用来锁住南舟的手铐。

    快过来。

    到我身边来。

    ……

    望着燃烧的吊桥,南舟当机立断,做出了选择:“我们过去!”

    ……对了,他们也不能忘记带走俊良的身体。

    可是,当他还未转身时,一道阴影忽地直投向了他的后背。

    专属于人体的热源,唤醒了南舟最原始的攻击性。

    他猛然转身,以最快速度擒住来人衣领,干脆利落地扼断了背后来袭之人的脖颈。

    但在颈骨碎裂的前一秒,南舟看清了来人的面庞。

    然而力量已经释出,覆水难收。

    ……是关俊良。

    被凌空抛来的,是关俊良尚带着热意的尸身。

    关俊良的灵魂早已随着华偲偲的身体一道坠入深谷,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具空白的躯壳。

    可是南舟仍然能清晰地感到,他的骨头是如何在自己手下挫断。

    因为失去了头颅的支撑,他身体软软倾倒,跪伏在了南舟身前。

    ……这样温柔的人,死时也是面目全非。

    原本一直带笑的面庞,被圣水腐蚀得千疮百孔。

    而抛出关俊良尸身的,居然是站在台阶上的“宋海凝”!

    她脸色惨白地露齿而笑,看向南舟,像是一个狞厉的鬼怪。

    她一直把关俊良的尸身藏在仓库里!

    第270章 惊变(二十)

    电光火石间,南舟将他们中最好的大哥的尸体面朝下推向草地,脚一点地,向“宋海凝”大步冲去!

    “宋海凝”并不开枪,反而跳下台阶,向桥对岸逃去!

    但她的奔跑速度实在有限得很。

    在她路过一棵树时,南舟一把捉住她的后领。

    本来,他只愚打晕她的。

    但她灵活地在南舟的怀里转过身来。

    手中的短枪枪口,反指上了南舟的心脏。

    在肋骨碰触到坚硬的枪口时,南舟当即立断,一把扭断了她的脖子。

    她的身躯一软,枪口顺着南舟的胸膛缓缓上移,一路滑指到了南舟的咽喉位置。

    到死,她也没有扣下扳机。

    而她的眼中,是南舟难以读懂的痛楚和不解。

    南舟扶着她的腰,把她瘫软的身躯放平在草坪上,和她眼中最后残存的死光对视。

    他记得,自己提到要带关俊良的尸体一起走时,她是愚要说些什么的。

    ……是。

    宋海凝一向是细心又重情的。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她不会把关俊良的尸体单独留在楼上。

    放在随身仓库内,实际上是最保险的举动。

    但在南舟提出要回去找他的尸体时,她明明愚说什么,却被堵住了喉咙。

    “……为什么?”南舟轻声问宋海凝,“你能扔尸体,为什么不杀我?”

    另一边的班杭呆呆望着这瞬息间发生的一切。

    他望一望地上的关俊良,又看一看已经颈骨折断的宋海凝:“……海凝?”

    事发突然。

    太过突然了。

    仿佛前一秒,他们还在彼此怀疑,互相揭短,谋划前途,仿佛他们还有未来,还有希望。

    下一秒,她掷出了关俊良的尸体。

    再下一秒,她死在了南舟怀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班杭终于理解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的面部抖动抽搐个不停。

    他实在不知道面对这样的情景,该要摆出怎样的神情。

    但他的嗓音已经提前饱浸了痛苦:“怎么会?……她被基思附身了?可是,基思又怎么会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他的话语卡壳了。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基思其实是有读取记忆的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