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个在寒冬跋涉已久的人突然见到春天,他仅仅只是看着谢昭,心中就是满心的欢愉畅快。

    ……

    这实在是一个好梦。

    因此哪怕被胸口的疼痛惊醒,傅陵唇边也还带着笑。

    在一旁的齐阑很快发现他醒来了,一边吩咐宫人去拿药来,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傅陵坐起身来。

    齐阑拿茶水来给傅陵润了润喉,紧张地问:“殿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喊太医来?”

    抬手的时候似乎拉扯到了胸口的伤口,傅陵面色一白,下意识蹙起眉。

    可下一瞬,他垂眸看着自己已经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伤口,眉眼却渐渐舒展。他又想起自己刚才做的梦,眼角的笑意便一点点蔓延。

    傅陵笑了笑:“有点疼,但感觉不错。”

    他伸手按压了下自己的伤口,登时便觉得一种锥心的痛苦席卷全身。

    明明疼得指尖都在颤抖,可他唇边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傅陵懒懒地向后一靠,青丝滑落到肩膀,他满足道:“活下来了啊……幸好活下来了。”

    他赌赢了。

    所以,他替自己挣到了一个和谢昭的未来。

    齐阑看到他的动作,气得脸色都不好看了。

    他忍着怒气埋怨道:“您怎么能够对自己下得去这样的狠手?那一剑完全贯穿了您的胸膛,幸好擦着心脏过去,并没有伤及到要害。纵然这样,您也昏睡了足足有十日。”

    齐阑不明白:“那谢大人就真的有这么好?好到您做到这种地步,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

    听了这话,傅陵抬眸,静静看向齐阑。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回答齐阑的问题:“嗯,他的确很好。”

    齐阑都快疯了。

    他对谢昭倒不讨厌,毕竟谢昭的确对殿下很好,那一晚甚至愿意放殿下离开。可是想要殿下为了谢昭受了这么多苦,齐阑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心中一梗,他口不择言道:“现在我们已经回到了北燕,您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殿下,何必还要再记挂谢大人?北燕年轻英俊的少年郎多的是,比谢大人好的仔细找一找或许也有。”

    齐阑这话的意思,是觉得他谁都可以?

    傅陵满心荒谬,冷冷看齐阑一眼:“世上只有一个谢昭,我只要这个谢昭。”

    他闭了闭眼,不想再与齐阑说这个无意义的话题:“此事你不要再提。”

    齐阑不服气,还要说什么,却听身后有人走进屋来。

    他转过头,看到男人疏朗端正的面容,表情不由严肃起来,眼神也变得警惕。他朝男子躬身行礼:“见过大皇子。”

    大皇子?

    傅陵睁开眼,对上男人饶有兴致看来的目光,眼眸一沉,淡声道:“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大哥竟然也会来我这边走动。”

    他意味不明地开口:“我没想到如今大哥居然还会来见我。”

    傅睢听出他语中的轻嘲。

    知道自己和二弟派人追杀他的事情已经暴露,他也并不羞愧,反而大咧咧一笑:“你可是未来的天子,我迟早有要见你的一天。”

    傅睢倒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坐在傅陵床边的矮凳上。

    瞥见一旁的齐阑下意识绷紧了身子紧张地看来,傅睢心中好笑:“三弟你也不用担心,你我都明白,在北燕以外的地方再怎么打闹都不是问题,可是这里是北燕,是宁邑,是皇宫——在父皇的眼皮底下,我是没胆子再做什么的。”

    谁都知道,北燕的那位帝王是个怎样偏执霸道不可一世的男人。

    这里是他圈定的地方,他便不允许任何人违反他的心意。

    说到这,傅睢耸了耸肩:“事到如今,一切都成定局。父皇想要你做太子,他便不允许任何人来和你抢夺,我也只能老老实实退回自己的界限以内。”

    “毕竟我们都知道,父皇要是真的发火,也不会在乎我们是不是他的亲儿子。”

    说到这,他自嘲一笑:“这点想必三弟比我更了解。”

    听了这话,曾经被废黜后被送去当了多年质子的傅陵沉默。

    哪怕没有人说出来,但北燕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如今坐在皇位上那个人可并不是一个宽厚慈爱的仁君。

    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心里眼里只有自己的疯子。

    傅陵收了笑,眯起眼看傅睢。

    他懒得与傅睢绕圈子,干脆开门见山道:“所以大哥今日来我这里,难不成就是为了和我谈谈天?”

    “当然不是。”

    傅睢看着傅陵,唇角微微扬起:“我是来投诚的。”

    投诚?

    傅陵扯了扯嘴角:“大哥拿什么来投诚?”

    “一个消息。一个关乎你所爱之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