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就听见一道柔媚而急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亲爱的别动!除非你不想要这条小命了。”

    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顽劣的调子,我惊讶地回头,迎上乔治那双玩味的眼睛。

    他向我做了个噤声的口型,我停止动作,屏住了呼吸。不久后一群美国人从街道上跑过,好似抓住此际我不能出声的机会,他竟把自己的食指塞进我的嘴里搅了一圈,还在后面顶了顶我。

    这种色情的动作也只有他能在生死一线的时刻做得出来,我恨恨地白了他一眼,他依旧玩世不恭地笑着,那双眼睛好似在说他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美国人走后,我示威性地在他食指上咬了一口,他吃痛地缩回手,一边甩手一边笑:”亲爱的,好久不见,你怎么越来越猛了?”

    我把他抵住往巷子深处退,低声问:“你怎么在这里?你在跟踪我?是尤利安叫你来的吗?”

    “你可真心急,开口便是三个问题,却没有一个在关心我。”他可怜巴巴地说:“你一点都不想我。”

    “不……”我愣了愣,说:“这次任务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容不得一点纰漏。”

    “哟,那你刚才还在那里闹那么一出?”他眯起狡黠的眼睛。

    “那是因为我知道这是个陷阱,我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我已经被美国人耍够了。”

    “那你不怕打草惊蛇?你要救的那个人要是被转移了怎么办?”

    我笑了笑,拍了拍乔治那张漂亮非凡的脸:“你知道的可真多,可是乔治,我要找的人一开始就不在这里,我知道。”

    乔治棕眸绽放光彩,搂住我的腰:“莱茵,你变聪明了,我还以为你还像以前傻乎乎的呢。”

    我收敛笑容,淡淡地说:“任谁经历那些事都会变聪明的。”

    乔治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凑过来在我脸上吻了吻:“对不起,莱茵。”

    我摇头:“没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先离开这里吧,你说的对,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我需要和你叙叙旧,我下榻的酒店就在这附近。”

    “酒店……”乔治笑嘻嘻地抱住我:“和我去酒店?”

    我脸皮一红,随即把他从我身上摘了下来:“别想多……我没想到会遇见你。”

    “我想什么了?”乔治耸耸肩,戳了戳我:“是你在想多。”

    他潇洒地甩了甩他齐耳的利落短发,攀住了我:“好了,让我们一起回酒店吧,亲爱的,你不知道这几年我有多想你。人们都说不可相信一个间谍所说的话,但我敢向上帝发誓,这句话百分之百是真的,亲爱的莱茵,我无比想念你。”

    于是乔治跟着我翻了篱笆,穿梭在花园中,然后爬墙爬到二楼的窗户钻进我的房间。

    他大咧咧地脱掉他的皮夹克和牛仔裤往地上一扔,然后就躺在了卧室里唯一的一张床上。他双颊微红,喘着粗气,说:“我好久都没干爬墙这种事儿了,莱茵,这也太原始了。”

    “是啊,你已经到了玩计谋的程度了嘛。”

    我捡起他扔在地上的衣服,挂在落地衣架上。又取下身上的装备,脱去围巾和风衣,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衣橱里。

    “啧,你怎么跟个姑娘似的。”他躺在床上懒洋洋地看我。

    我耸耸肩:“爱整洁爱干净可不是专属于女孩。”

    “我看你是被某个将军调教的。”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说:“你那件风衣是hugo boss?你可真讲究呐,不过这牌子比起我们的burberry差多啦,都是做过军装的,嘿嘿嘿......”

    我被他揶揄得脸红起来,他看我一脸局促,说:“不过和你的围巾很搭,波兰货。”

    他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你怎么一眼就看得出来?”我不禁惊讶他的眼力。

    他有些得意地说:“当然,hugo boss做军装积累的经验在衣服的走线上十分明显。你围巾上的这种花纹我只在卢布林的手工作坊里见过,这可是手工制作,纯山羊绒。哎呀,这个搭配好,好极了!”

    他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满脸通红,嘴里还不忘念叨:“你怎么不弄个闪电符号挂身上呀?!”

    “看来你是个天生的同性恋。”我哂笑一声,开始还击:“正常男人可不会对服装配饰这么敏感。”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地挑眉,乐呵呵地看我解开衬衫。

    “那你还敢在我面前脱衣服?”他又坏笑起来,我一愣,然后转身对他说:“你说得对。”

    我钻进了浴室,将自己身上的硝烟味和酒味洗了个干净。

    等我出来时,乔治已经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睡着,看着他孩子般的睡颜,我无奈地叹息一声,穿上浴袍睡到了沙发上。怔怔盯着天花板,我在内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今天给了他们迎头一击,想必已经惊动了某些人。但这正是我的目的,今日的损失让他们会仔细考虑接下来的诱导和陷阱是否还值得,若他们心有分寸,收回那些不该有的爪牙,我的行动应该就会顺利许多。

    并且……呵呵……

    我勾起唇角笑了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很快便陷入了睡眠。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床上。

    我惊跳而起,看到沙发上的乔治正在摆弄我的冲锋枪。

    “小莱茵,睡得太死了哦。”他不怀好意地上下瞄我,我霎时就红了脸。

    “放心,我可是个绅士。”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说吧,你的计划。”

    “我现在需要定位一个人的踪迹。”

    “谁?”

    “你知道是谁,乔治。”

    乔治扯了扯嘴角:“那可不容易,像他那种层次的人踪迹都是机密中的机密。”

    “当然。”我笑着坐起身穿上拖鞋:“但经过我昨晚闹那么一出,想必某些人马上就要来找我了。而只要他们来了,想找他就容易了。”

    乔治玩味地看我:“那么,你是想拿自己当诱饵咯?可是万一饵被吃掉,鱼却不上钩怎么办?”

    “不还有你么?”我微笑凝视他:“你会让我被吃掉吗?吃掉了你怎么向尤利安交差?”

    乔治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笑容降了几分温度:“这么说你觉得我是奉命而来?”

    “难道不是?”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朝我走来,伸手按住我的肩膀,拇指摁在我的锁骨上,俯下身凝望我,良久,他手上突然用力,把我推倒在床上。

    “你说是就是。”

    他迅速站直身体伫立在窗前,背对我伸了个懒腰,声音冷而清淡:“叫早餐吧,我饿了。”

    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起身拿起客房电话打到前台叫了早餐。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低沉,我走进浴室换衣服,刚准备关上门却被他一脚抵住。

    “喂,我说。”他胳膊肘撑在门框上,一副故作深沉的模样:“你是不是现在已经很难相信别人了?”

    “为什么这么问?”

    他抿了抿嘴,眼睛斜斜地向下看去,随即抬眼看我,神色罕见地认真起来:“你先回答我。”

    “如果你一定要听真话的话,是的,我的确很难相信任何人了。”

    “包括你那位将军?”

    我咧开嘴笑,伸出手摸了摸他那漂亮的脸颊:“乔治,你这么聪明,你觉得呢?”

    “但你还爱他。”

    我一愣,收回了手,无比坦然地耸肩道:“是的,我爱他,但这并不代表我相信他。乔治,曾经的那些事让我很伤心,但我伤心的不是被欺骗,而是我再也无法去相信。尽管我爱着他,但也不得不提防着他。”

    乔治突然像个孩子般笑了:“你没有提防我,你昨天带我回了酒店。”

    我笑着摇头:“我自然不会怀疑你要害我性命的。另外,我也得向你抱歉,那时你想带我走,但我却没能赴约,你应该等了我很久吧……”

    乔治突然神色一凛,摆了摆手,说:“没有,第二天一早我就走了。”

    “那就好,后来还下了雪,我一直担心你来着。”

    “真的?”

    “嗯?什么真的?”

    “你担心我了?”

    “当然。”

    我点头,担心他不是很正常吗?他突然乐不可支起来,眼睛里绽放大片惊喜的光彩。我被他弄得云里雾里,但他一向没个正经,在我屁股上拍了拍,坏笑几声便吹着口哨向窗前走去。

    接下来一天我们便在波恩市区闲逛,我依旧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打扮,而乔治却完全易容成了另外一个人,看着他那副陌生到认不出的模样,我差点惊掉了下巴。

    “小莱茵,想学吗?”他得意洋洋地走在街上,下巴上的络腮胡子一颤一颤的,就像青年时期的恩格斯,完全没有半分以前孩子气的模样。

    “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技,易容这方面就没人比得过我。”他朝我眨眼,不得不说,这门手艺的确让人很心动。

    于是我老老实实地说:“想学,你可以教我吗?”

    他咧开嘴笑:“那你可得交学费哦。”

    他伸出恶魔之爪,在我屁股上捏了一把。

    “用这个……”

    他色眯眯的眼神让走在人群中我打了个激灵,迎面走来几位年轻的金发女孩儿不禁捂嘴轻笑。

    “喂,你注意点!”我轻声呵斥了他一句。

    “你不是想要引人注目么?”乔治攀住了我,“动静闹得越大,他们来得越快,不是吗?”

    话语刚落,他把我一搂,站在闹市区的广场中心,给我来了个激吻,柔软灵巧的舌尖瞬间撬开我不设防的牙关,狠狠地扫荡了一圈,我大惊失色一声惊叫推开了他,他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霎时仿佛整个广场上的人都看向了我们。

    我伫立在人群中心,只感觉脸颊发烧,头发都根根竖起。而乔治只是坐在地上安静望着我傻笑,一副乐呵呵恬不知耻的模样。

    突然,我和他的目光瞬间对上,一股寒意如闪电般劈下来,所有的表情都凝滞在脸上。

    “他们来了。”

    不约而同说出这一句,下一秒,我扑向乔治,拉起他就朝临近的一道僻静的街区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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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hugo boss在二战时期为纳粹提供军服,burberry最开始的风衣也是提供给英国军队(一战)。

    第78章 chapter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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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穆勒同志?好久不见,为什么躲躲藏藏的呢?你难道不想念我们吗?”

    唐纳德的声音仿佛魔鬼一般飘荡在日暮时分无人的街道,我和乔治隐身于一处临街的公寓二楼楼梯转角,透过一扇灰蒙蒙的窗户看唐纳德和弗兰克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中心。弗兰克童真的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容,一只小手转着枪,一只小手牵着唐纳德的风衣衣角,就像个跟着大人出来玩耍的孩子。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语就让他这幅纯真无害的表面彻底撕破,他声音尖尖细细地飘来:“他还带着个男人呢!唐纳德,他俩刚刚还亲嘴来着。真不要脸,有了那位美人儿将军还四处拈花惹草,看来他是没被干够,是不是呀?穆勒同志,你是不是没被干够?!”

    “是的,亲爱的,德国人一向很变态,出了名的,他是欲求不满,我们国内有很多俱乐部……哦,我明白了,穆勒同志在暗示我们呢,钱啊房子啊他都不喜欢,他喜欢被男人干啊……”

    唐纳德和弗兰克笑嘻嘻地在街道上晃悠,嘴里出说令人作呕的污言秽语。我在心拼命里默念,不要上当,不要上当他们的激将法……沉着,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