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徐稚喊道,他直直地扑到霍辰身上,摁得他一寸都不能挪动:“不要管他。”

    “靠。”霍辰没忍住手腕被悬了个百多斤的活人生生往下拽的痛,额头青筋暴起,痛苦地爆了个粗口。

    下头的原承煜已经神志错乱,他奋力地扑腾着,大喊大叫,就是不知道往上用力。还死死地把霍辰往水里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商量好了一块儿去死,另一个突然反悔,正在拉锯呢。

    冰面上的男生们大老远听到喊叫声也加速冲刺过来,不一会儿,附近就站满了人,有不少男生想去帮忙,也都脱了溜冰鞋趴到岸上朝原承煜伸出了手。

    没用,原同学的手像铁索一般绞在霍辰手上,死活不放。

    徐稚双手摁着霍辰,双腿稍一变换方位,跳到了冰窟窿旁边的冰面上。

    事发突然,没来得及换鞋,大冬天的,徐稚只穿着一双棉袜踩在冰面上的一瞬就感到从脚底钻进来的锥心的冰冷,他连嘴唇都发白了,暴躁冲天,强压着火气吼:“松开一只手,撑住这里。”他指了指冰窟窿边缘的冰,他试过了,一公分多厚的冰面没那么脆。

    至少他还站的好好的呢。

    原承煜哪里听他的,看见徐稚下来更惊恐了,甚至都有点垂死挣扎的味儿了,用尽了全身的劲把霍辰往下拖。

    “咔。”一声清脆的似乎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霍辰眼前一黑,抽了口气,巨大的痛苦在他脑海中爆裂,他紧皱着眉头抽搐了下,虚弱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操。

    肩胛骨脱臼了。

    说时迟那时快,徐稚一拳过去直接抡到原承煜脸上,徐同学下意识地去捂鼻子的时候,终于松开拽着霍辰的手。

    原承煜往下坠了坠,但并没有没入水中,水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是鼻血。

    四中的体育老师们听说这边出事了,技也不炫了,一拨去找冰场的救援,一拨直接冰刀鞋溜过来,赶到时俱是一惊。

    水面上探着个头,表情呆滞,像失了魂一样。

    “原同学,你怎么……”三班的体育老师胡为也跟先前霍辰一个反应,跳到岸上往下伸手:“来,抓住我的手,上来。”

    原承煜没动,不知道是泡傻了还是没反应过来。

    哗啦。

    有人没开口先跳了下去,入水的姿势很潇洒,带起一阵上扬的水花。

    男生们定睛一看,喔哦,是那个民国少爷,他们四中的语文老师郭亚可。

    郭老师很清秀一个人,身材还不及学生高大,但此刻他身上那种光环就像老父亲一样,只见他一手抱着人,一手攀着围栏,竟一点点把像种在水里的原承煜给□□了。

    岸上的男生们纷纷分工帮忙,连拽带拖,心想,可算把人从水里给捞出来了。

    “扑通——”

    要紧一刻,原承煜双脚一蹬,直挺挺往后一冲,带着郭亚可重重地砸进了水里。

    “这……”男生们都要哭了,转而去拉郭亚可,已经是能捞出一个算一个吧的心态了。

    一旁站在冰面上险些没把脚冻木的徐稚火大了,再也压不住,直接跳进水里摁着原承煜的头往水里埋:“想死自己死。”

    直到原同学实在怕了,再也不敢挣扎。

    ……

    冰场人的救生人员赶到时,看见落水的是个高中生,吃惊地问:“你们学校今天不包了那边的冰场吗?”

    怎么还会有人在这片掉进去。

    救援人员打量着落水的男生,眼神是那种“这水没多深你又在岸边手一伸撑着东西就上来”的很大的疑惑。

    不会是特地来寻死的吧。

    看看,名中果然压力很大啊。

    没有同学顾得上给他们答疑解惑,七手八脚地凑出几件衣服帮原承煜换了:“那什么,辰哥,你赶紧去医院吧。”

    徐稚顾不上已经冻僵的腿,把霍辰从地上扶起来,说:“走,去医院。”

    麻蛋,这叫什么事。

    搓火。

    郭亚可拧干身上的水,见自己带的俩学生也在这边,其中一个还看起来胳膊抬不起来了,冷不丁问:“打架了?”

    霍辰:“没有。”

    郭亚可瞟了徐稚一眼,没说话。

    徐稚看着他冻的发紫的唇色,对刚才的行为不做解释。

    郭亚可抿了抿唇:“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开车。”他眸子里的光晦暗不明,一反常态地没有扬长而去。

    徐稚扶着霍辰,见他额头沁出的冷汗还在冒,嘀咕了句:“早就该踹丫的。”

    他在心里拿着腔调鄙夷了句:呸,害人精。

    操。

    这话……怎么说呢,还是女生这样骂吧,怪娘的。

    “你先回宿舍换衣服吧。”霍辰皱着眉说。

    徐稚的外套浸了水,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上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今天气温真他妈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