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稚抬头看了眼:哦,是孙卓然那小子。

    他想起孙晓川绑架他时候的凶狠,骤然有些膈应,没好脸色地说:“孙卓然。”

    “我改名了。”孙卓然得意地说:“我以后叫徐燃,燃烧的燃。”

    徐稚摇摇头:这大概是徐远说动翟昕复婚最大的诱饵了吧。看,我连你和你前夫生的儿子都接受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隐隐听见翟昕呵斥了他一声,然后很快换成温柔母性的声音:“小稚你回来了,快上楼啊。”

    徐稚噔噔蹬地走上楼梯,在玄关处站着没动:“我一会儿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

    翟昕过来抱住他哭:“小稚对不起上次的事妈妈后悔死了,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弥补你,我会把你照顾好的。”

    徐稚还不太适应她这样,但母子连心他鼻头也一酸:“算了妈,都过去了你回来就好。”

    真的,还是你们中年人玩的生猛,十来年的破镜还能给修补圆了,神奇。

    翟昕哭的越发伤心:“嗯不提过去了,”她抹了抹眼泪:“你在学校谈了个朋友是吧,叫过来让妈看一看好不好。”

    徐稚没说话。

    “你爸说他早就想请你朋友见面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妈妈也绝不是要干涉你们……”

    徐稚想了想说:“下次吧,这么多事情凑一起我没心理准备。”

    翟昕失落道:“好那下次。”

    徐稚想走。

    “老爸我要买长火车,”孙卓然,不,现在是徐燃了,那小子突兀地叫了一声:“老爸……”

    徐稚:“……”

    哦,徐老板在家呀。

    复式二楼传来动静,带着耳塞在打电话的徐远走下楼梯,瞧着翟昕说:“哎呀你就跟小稚说了吧,事情就那么个事情,不存在利用不利用儿子的。”

    徐稚:“……”

    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翟昕下一句就说:“小稚你爸有点难事打听了一圈都绕不过去霍辰的小舅舅柳意那边……我们这么说听不体面的,但也没别的办法……”

    徐稚不懂生意上的事,但他懂生意人,像徐老板这种无孔不钻的把主意打到亲儿子头上也没什么稀奇的,他冷冷说:“我不会管的。”

    气氛一时很僵。

    徐远拉着他坐下,父子二人不约而同地从面前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支烟夹在手上,都没打火,就那么一下一下地点在玻璃上。

    “徐安安呢?”徐稚问了个意外的问题。

    徐远愣了愣:“她妈带走了。”

    他扔了个打火机给徐稚:“郭老师回学校了吧?”

    “没见着。”徐稚说。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徐稚说:“行我回学校上课去了。”

    徐远呼出一口烟,脸上疲态尽显:“小稚你真的不能帮爸爸一把吗?”

    风风光光处处逢源了大半辈子,徐远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走投无路竟然要低声下气地求儿子帮忙。

    可笑啊。

    “过两年,”徐稚说:“我可以养你。”

    只要徐老板愿意,他这个做儿子的当然义不容辞。

    “谢谢儿子,”徐远大笑:“走爸下楼去跟你一起走走,送你去学校。”

    徐稚没有拒绝他。

    “你生意怎么会突然出状况?”他问徐远。

    徐远活动了下手臂,大腹便便的他跟儿子一起走路有点跟不上,说话都气短:“公司名下有几家搞家化的,两个指标不达标被曝光了。”

    徐稚心说:怪不得。

    “也不用太担心,”徐远说:“还有几家别的子公司目前是进账的,”他掰着指头数给徐稚:“北京那边的一家,深圳那边一家,目前都没受影响。”

    从他家到四中几步路很快就走到了,徐稚指了指校门:“再见徐老板。”

    徐稚步伐轻快地进了大门,刚左转一点就被人从后面蒙住眼睛拖进了小树林:“不许动打劫的。”

    “霍辰?”徐稚向后踹了他一脚:“你不会跟踪我了吧。”

    蹲他蹲的这么正点。

    “我是去接你家小区门口的,”霍辰松开手灵巧地避开他扫过来的小腿,说:“谁知道徐叔叔一直送你。”

    他没机会跟徐稚打招呼啊。

    徐稚:“……”

    操。

    他就知道霍辰不会在宿舍安稳睡觉,这黏人的玩意儿一会儿都离不开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