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卿令牌与地契下来还要好一会儿,但小地主要想先去瞧瞧即将到手的自家地,还是说得过去的。

    两人即刻启程,白春生摩拳擦掌,一路上跑得飞快,燕一都要拽不住他。

    走到了附近,燕一没事找事竟生出几分踌躇:“我听闻大妖的血脉传承之地,都供奉着列祖列宗?”

    “自然。”白春生言语间带上来了点自豪:“每一代的血脉传人都要供奉于此,世世相传。就连、啊是……中域燕家,恐怕都没有这里底蕴深厚。”空有几个渡劫修士撑起来的剑修世家,定然没有他一族历史悠久。

    得瑟的神情活灵活现,要是现在是小鸭子的模样,白春生恐怕早就一扭一扭地摇起自己短短的尾巴毛了。

    燕一思索片刻:“我要不换身衣裳?”一路风尘仆仆,倒也没怎么在意形象。

    白春生有几分茫然:“你换什么衣服?”

    紧接着,白春生就警觉起来:“少给我耍什么滑头,呸,要换衣服你自己换,我可不陪你换。那种袒|胸|露|乳的衣服,多难看啊,你想都别想,呸呸呸。”

    “……”

    燕一诡异的沉默了一阵,也不知道是不是想了些奇怪的东西。

    片刻后,燕一迟疑地将话题扯了回来,说出自己的担忧:“见你家中长辈,我怪不好意思的。”

    一来他修为不过化神,与想象中风风光光携白春生的手去见他列祖列宗,还是有些出入的;二来他来时没想到这些,尚未做好心理准备,一时之间还有些恍然。

    这样想来,燕一甚至寻思起要不要备点香烛纸钱,用上了还能拜一拜。上门不拿点礼,总是怪不好意思的。

    白春生觉得燕一真是不要脸:“我看你亲我的时候,脸皮还挺厚的,这会儿不好意思什么呢。”

    什么道侣,没影的东西张嘴就来,都没考虑过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这会儿装内向给鬼看呢。

    燕一:“……”

    燕一假装没听到,略过这个话题后,问道:“他们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言语间,燕一其实已经有了主意,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恐怕就只能以理服人了。

    余下白春生满脸不可置信:“想什么呢,他们肯定不喜欢你。”

    要是被他奶奶白江寒知道,他和燕惊秋搅和到了一起,她死也要诈尸从地底下里爬上来。先一掌打死燕惊秋,再拔光白春生的毛,叫他翅膀再也硬不起来。

    这么一想,白春生也不由唏嘘,还好他和燕惊秋不是真道侣。哪日做梦梦见奶奶暴跳如雷,还可以周旋解释一二,不至于被毒打一顿。

    要不然他焉有命活?

    还好,还好。

    作者有话要说: 当然,设定上是没有鬼的啦。

    所以白春生可以不用太过于担心自己挨打。

    第75章 鹿门城外有鹿台(十三)

    最后,燕一当然没换成功衣服,白春生警告他再横七竖八的弄些事情出来,就叫他好看。

    燕一这才消停下来。

    梧桐树海的入口藏匿在山林中一个参天巨木的分支上,棕色的树干,碧玉般的叶子,这是一棵风声树。树叶坚硬如铁,如同一片片小小风铃,偶然有风拂过,整棵树都会泠泠作响,这是风的声音。

    白春生瞧见这棵树就知道到了地方,他纵身一跃就跳到了最顶上的高枝上,在丛生的绿叶后挂着一支真正的风铃。

    这风铃薄如蝉翼,有带点淡绿色的色泽,看到了边缘才会发觉,这分明是锋利的锐器。

    白春生见此反而心生一喜,他用这风铃刺破了左手的食指,再小心翼翼地挤出点血来抹到风铃的正面。

    顿时,华光大作,似有万顷天光藏匿在这片小小的锐器中,这片华光从天边慢慢地坠落,再一点点地靠近这棵风声树的枝头。燕一就站在白春生的身后,见他喜不自胜地扬起眉,也忍不住松了松眉头。

    但是不对,随即,燕一又再度皱起眉。他觉得不对,他一直觉得不太对。只是这种预感来自直觉,燕一难以形容究竟是什么让他觉得不对。

    现在这种大事不妙的预感,越来越的强烈。

    这片耀眼的华光一点点的凝合,白春生的嘴角也越翘越高,他寻思着梧桐树海非白凤血脉与至亲道侣不可入内,这也就是说燕一到时候就要被关在外头了。

    哈哈,看他到时候非得隔着门告诉燕一,他才不喜欢他,从前更是仇敌。要想进去,非得燕一跪下来求他不可,他白春生什么都见过,还没见过剑尊求人呢。

    至于他到时候放不放燕一进去?看他心情吧。

    他燕惊秋再厉害,难不成还能进去抓他不成。拖个几年几日,燕一说不准就走了,看他能守到几日何时。

    白春生想着想着,还没笑出声,一支焠着毒气的箭迎面而来,随后立即在崖峭的风中寸寸化成了灰烟。燕一的剑气在白春生才瞧见这支箭时,就将其湮灭了。

    箭的来处在对面山头,白春生眼尖的瞧见了那儿站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在她的左腿上绑着一个箭筒,手持这一把大弓。皮肤略黑,五官出众,气势犹如下山猛虎,叫人不容小觑。

    白春生见过她,在古木灵界的酒楼中,就是她两箭,差点叫白春生命归西天。

    这片还在凝聚的华光不受白春生控制的开始溃散,风声树作响,风越来越大,吹散了这片即将凝出一片天地秘境的华光。但这片光辉并非直接散去,它们更像是随着风,似海中随波逐流的孤舟,慢慢地飘向远方——是一个乾坤袋。

    这乾坤袋正在一貌美女人的怀中,多日不见,沈玉莹今日可谓是盛装打扮,眉间画上了如红莲般层层而放的花钿。

    沈玉莹娇笑道:“两位郎君,好久不见。”

    这就是从头到尾,都没什么人来追杀白春生的缘由,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白春生要来这儿了。

    想来燕一深感不对劲的地方,也是在这里。

    见到持弓的高女人那一刻,白春生就警铃大作,左眼皮跳个不停了。燕一拔出剑,将白春生揽至身后,言语半点不见怯场:“你又来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