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心境变化,首次意识到一切都熟悉,唯一变的是自己。

    在养老院的日子很悠闲,一天他透过窗外看到熟悉的身影,是长大后亭亭玉立的黛西,练习芭蕾舞的她身段挺拔,很有气质。

    黛西第一眼没认出是小时候的伙伴,好几年没见,再加上本杰明也越来越年轻。黛西询问奎妮是否在,她来看望奎妮,当本杰明做自我介绍,她的目光从难以置信转换成惊喜。

    重逢后两人欣喜地拥抱,黛西没能一眼认出还有部分原因是,在拖船被海军征召后,就没办法寄明信片。

    “我离开时,她是个女孩,现在变成了一个女人,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在病房里卡洛琳吃着酸奶,读到这一段也不禁扬起微笑。

    “最漂亮?”病床上的黛西疑问。

    卡洛琳翻回前页确定,纠正自己刚才的错误“最美丽。”

    侧面说明,这本日记黛西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即便很久不见,黛西也没有生疏感,说着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也询问本杰明的经历,俄罗斯是不是真的这么冷,你说你遇到了喜欢的女人,现在怎么样了?后面问题才是关键,本杰明老实回答走到尽头,黛西听到满意的回答。

    在两人写信交流中,黛西回信说她只是个普通的芭蕾舞者。怎么可能普通,影片中她考上的舞蹈学院可是sab,学过芭蕾舞的都知道,sab是全美第一芭蕾舞学院,由大师乔治·巴兰钦创建。

    在巴兰钦之前芭蕾舞必须要有故事剧情,像什么《天鹅湖》故事剧情是恶魔把公主变成天鹅,核心是王子救公主,而巴兰钦创造性发明音乐芭蕾(抽象芭蕾),芭蕾舞不必有剧情跟故事,律动就好。

    两人共进晚餐时,也聊到巴兰钦,说了许多事。黛西像是憋了好久的话,没有好朋友找不到地方倾诉,好友回来要一股脑的全部说,对本杰明是另一个世界,完全不知道的名字。

    晚宴后,两人迎着夜色在公园散步,有处新人演奏台,是供游客小憩以及举行婚礼的地方。黛西在月色下,“起舞弄清影”,爵士小号配乐响起,这一段很美,也极具魅惑感。

    “我长大了可以做很多事情”、“你看过戴维·赫伯特·劳伦斯的书吗?他的书都被禁了,他写的字字句句都像做爱”、“芭蕾舞团的成员都得互相信任,要性爱是其中一部分,很多女舞者都是同性恋,有一个女的想跟我上床”。

    黛西都不叫暗示了,这是赤裸裸的明示,直接询问我们回家还是去旅店开房,是个男人都顶不住,但见过大风大浪的本杰明拒绝了。或许是青梅竹马不舍得乱来,越是在意越不会随便,当时黛西不理解,被拒后气呼呼,当晚没再理会他。

    说起劳伦斯,智希就不困了,他太熟悉,之前就刚出版过新翻译作品系列,劳伦斯作为二十世纪英国最重要的作家之一,他的书对性爱描写得太露骨,甚至于曾被以猥亵罪告上法庭。

    具体内容比较费营养就不多说了,少年们谨言慎行,《虹》、《查泰来夫人的情人》、《普鲁士军官》、《儿子与情人》……

    生活似乎又回到正轨,黛西返回了洛杉矶芭蕾舞团,而本杰明感受到身体在急剧变化,听觉嗅觉视力都更好,体力也有提升,别人都在变老死亡,只有他在变得年轻。

    好电影是没有情绪空隙的,因为观众一旦在情绪上松口气,再想将这口气提起,就很难。

    返老还童就是这样,当影厅观众认为黛西离开,剧情要缓和一段,敲门声打断这种妄想,是杵着拐杖的汤玛斯·巴顿先生,观众通过上帝视角知道汤玛斯是主角的生父。

    一瘸一拐的汤玛斯找到本杰明,前者脚因为感染所以成这样。

    巴顿纽扣工厂因为战争发了一笔横财,在战场上拉链只会成为累赘,军装几乎都用纽扣,工厂以前每日生产四万个,现在生产五十万,为此汤玛斯并不感觉到高兴。他生了重病,时日无多。

    汤玛斯把本杰明带回了工厂,向其介绍纽扣厂是家族企业,从爷爷那一辈创立,发展壮大有一百余年,本杰明也是作为朋友认真听着,完全不会想到,他把汤玛斯当兄弟,汤玛斯想让他当儿子。

    “朋友我能帮你什么?”本杰明也清楚,汤玛斯介绍自家工厂肯定有所求。

    “本杰明,你是我儿子。”汤玛斯说。

    男主角本杰明的表情逐渐凝固,汤玛斯没有隐瞒,全盘托出,包括认为他是个怪物,所以才会弃婴。

    从出生开始,本杰明的记忆中母亲一直是奎妮,对于生父生母完全没有记忆,突然听到这消息,脑子嗡嗡的。

    本杰明对难产死亡的生母好奇,所以又随着汤玛斯来到巴顿家的祖宅。

    “那是在庞恰特雷恩湖边的避暑别墅拍的,我小时候喜欢比别人早起,然后跑到湖畔看日出,感觉世界只有我一个,我对她一见钟情。”

    听着汤玛斯的讲述,本杰明才知道自己生母叫卡洛琳·墨菲,从柏林来到新奥尔良谋生,和兄弟姐妹在巴顿家族打工,母亲卡洛琳在后厨帮忙,正是这样汤玛斯经常往后厨跑。

    “黛西和本杰明的女儿也叫卡洛琳。”杰克叔叔意识到一点,这显然不是巧合,代表着黛西知道本杰明的一切。

    影片中台词的细节很多,不光专业的影评人注意到,多数观众都察觉。汤玛斯打算把家族一切都留给孩子,即便见惯生死,即便上过战场,本杰明面对突如其来的“朋友变父亲”,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从小被抛弃,突然要认亲,即便本杰明脾气好,也难以接受。

    一团乱麻的本杰明回到家中,把发生的所有都告诉奎妮,后者“他是怎么想的,他以为只要这么说出真相,一切就没事了?大家就都是好朋友了?他想得美,我发誓我不会让他称心如意,我发现你那晚他只留下18美元,18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块脏尿布。”

    “晚安,妈妈。”本杰明关上灯。

    称呼代表很多东西,其中核心一条是告诉奎妮,无论如何您永远都是母亲。

    在心慌意乱时,会出现什么?大小汤姆逊有预感。

    果然,当本杰明上楼返回自己房间时,[我说过我被闪电打中过七次吗?一次是我在路上遛狗。]

    每次老人道斯在讲述时,就会插入几秒黑白画面来形象地表达道斯先生是如何被击中的,还制作出胶卷因为放映太多划花的闪烁白色条纹。

    道斯现在一只眼瞎,耳朵也近乎失聪,还经常忘记想说什么,但他很感恩,因为能够见到今天的太阳,还活着。

    本杰明在当日的黎明前来到祖屋,在破晓前驾车来到庞恰特雷恩湖。他诞生当天,父亲汤玛斯抱着他想扔到河里,现在汤玛斯脚部感染行走困难。本杰明抱着汤玛斯,到湖岸露台,命运有神奇的巧合。

    或许因为从小在养老院,老人们都很温柔,本杰明也是温柔的人,不但原谅了生父的遗弃,还记得汤玛斯前面在讲述和生母爱情时,提及儿时喜欢一个人在湖边看日出。

    这段镜头的打光和画面是一绝,远处湖水尽头橙艳艳的光团浮出水平线,暖光打在汤玛斯身上。

    在前面汤玛斯的镜头里,几乎脸部都是阴影打光,特别在纽扣工厂讲述弃婴时,人物身处黑暗中。

    在日出时的和解,汤姆斯终于置身光明中,镜头并未一直对准和解的父子,相反是拍摄日出之美。

    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和残月!

    这段是副导演晏居带领b小组拍摄了两周,楚舜从十三条中调出的片段。

    “居然原谅了汤玛斯,难以相信,如果是我,从小被遗弃,我肯定不会原谅他。”大小汤姆逊说道:“但这的确符合本杰明,本杰明脾气很好,从小到大也没生过气,和安迪的好脾气不同,安迪是性格理智。”

    杰克叔叔意见相左,道:“我认为不是原谅,是接受自己的命运,在日出时,主角内心所想是迈克船长临死前告诉他的那句话[你可以像疯狗那样对周围的一切愤愤不平,你可以诅咒命运,但到了最后你还是得放手]。”

    两个著名的好莱坞影评人,对一部电影的看法冲突,也不是首次,电影本身就没有准确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