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安沐早学会了雷打不动情绪稳定,可在简以溪面前似乎总会情不自禁放松,情绪也跟着更容易浮动。

    这种事还是不要多想的好,只会自己气自己。

    话又说回来,就算她不想,她也还是被自己给气着的,被十七岁的自己。

    老牛,老黄瓜,老江湖……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一边道着歉,一边气着人……

    真要把她给气死了……

    她请得起律师打这人命官司吗……

    请得起……吗……

    请……氢……氢……

    氢氦……锂铍硼……

    当春乃……发生……

    若……为自由……故……

    脱衣先……脱……

    呼……

    本就是惺忪而醒,又累了一天,安沐脑子混混沌沌,就像瞌睡的时候记笔记,开始还清晰有条理,越到后面越混乱,最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乱七八糟想些什么了。

    睡意如潮,安沐就这么想着想着沉入了梦乡。

    被抛弃的简以溪委屈巴巴裹着被子,想再搂上安沐哄一哄,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哄,毛毛的法子明显已经失败了,她不知道下一步该用什么办法。

    她小心翼翼伸手过去,扯了扯安沐是睡裙吊带,还没等开口,安沐本能地反手挠了挠,吓得简以溪赶紧收回了手,蹭到香肩的手指莫名其妙发着烫。

    她……她到底怎么了?

    只是手指蹭了下肩膀而已,为什么心脏跳得这么快?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敢再扯那细细的一根吊带,改扯着她背后的睡裙。

    拇指食指揪着一点,轻轻扯了扯。

    没人理她。

    是在生气?还是睡着了?

    要是生气,她就继续哄。

    要是睡着,她就不吵她了。

    简以溪轻声轻脚撑身而起,探头看向安沐的脸。

    呃……

    太黑了,只能恍到轮廓,根本无法判断安沐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有。

    简以溪又转身拿了手机,轻轻按亮屏幕,照向安沐的脸。

    这下看清……

    “干什么?!”

    安沐突然睁开眼,瞬间的警觉后,又下意识拧眉歪头避开那刺眼的光。

    那一声实在太过凌厉,那转瞬即逝的眸光又过于森寒,简以溪措不及防,一个心惊肉跳,手机松了,啪的砸在了安沐脸上。

    简以溪吓得模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简以溪手忙脚乱赶紧伸手过去,还没等挨着那倒扣只露着一圈白边的手机,突然眼前一晃,安沐毫无预兆突然坐了起来,拽起身后的枕头照着她就是一通狂揍!

    “你还让不让睡!让不让睡!!让不让睡!!!”

    简以溪抱头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别生气别生气!”

    安沐连揍了n下之后,总算稍微消了点儿起床气,床褥喧腾着,一如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她喘着气丢下枕头,冷着脸躺下背过身,这会儿也不管简以溪是千里迢迢来找自己的,反正打完舒服了就好。

    简以溪抱着头,小心翼翼看着安沐的背影,唇角不由自主弯了弯。

    被凶被打还这么高兴的,普天之下除了变态大概只有她一个正常人了吧?

    可她真的很高兴,她第一次看到安沐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绪,不是压抑,不是闷不吭声,跟不上砰的摔上门不搭理她,而是痛快的宣泄。

    能让安沐正确表达自己,是不是说明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简以溪也不知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念头,照理说惹恼了安沐她该反省才对,可她就是高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雀跃的心。

    兴奋的有点睡不着怎么办?

    看一眼安沐,再看一眼。

    为什么安沐非要背着身睡?

    明天她就要走了,过一秒就少一秒,她就不能让她多看两秒她的脸?

    手机已经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反正床下铺着绒毯,就算掉地上也不要紧,简以溪也懒得找。

    她怕安沐再睡着了,赶紧说道:“安沐,你能不能转过身?”

    “干嘛?”

    安沐这会儿已经一点儿都不困了,她就是在困惑,困惑自己怎么突然这么孩子气?身体变年轻了,难道心也跟着幼稚了?

    不,应该不是,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简以溪小声道:“你背着身,我……我害怕。”

    简以溪没敢说想多看她两眼,总觉得这话说出来实在太奇怪。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就……”

    不等简以溪绞尽脑汁编出个完美的理由,床褥摩擦声已响起,安沐转了过来。

    “快睡吧,我真的困了,明天还要考试。”

    “那……那我再说最后一句。”

    “快说。”

    “能……能牵……牵下手吗?”

    简以溪赶紧道:“不能就算了我就随便说说睡觉睡觉。”

    这一连串不带标点符号的,听得安沐无奈又无语。

    “手呢?”

    “这儿呢!”

    简以溪慌忙举起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提出想牵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昏暗中看不清楚,只能恍手掌模糊的轮廓,可这已经足够,掌心突然爱上柔软的温度,安沐牵上她的手,十指相扣,垂放在两人中间。

    简以溪微张着嘴,有点难以置信,这难道是要牵一晚上的节奏?可她原本只想牵一下就好的。

    占了便宜的简以溪,坚决不卖乖,老老实实拽着被子躺好,不时撩开薄薄的眼皮瞟一眼安沐。

    虽然昏暗,虽然看不清楚,可知道安沐是面朝自己躺着的,甚至她都能感受到安沐喷洒过来的温热呼吸,简以溪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类似……岁月静好,也或者……甜如蜜糖。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呼——呼——

    不到三分钟,简以溪睡着了。

    被接连吵醒两次的安沐长睫微颤,抬眸看了她一眼,昏暗中,简以溪微张着嘴,睡得香甜,哪管自己造了什么孽。

    安沐挪了挪身子躺平,本想松了简以溪的手,可简以溪攥得实在太紧,她连试两次没能松开,动作再大些只怕要吵醒简以溪,只能无奈放弃。

    夜色浓沉,万籁俱寂,耳畔是简以溪绵长的呼吸,安沐闭上眼,尝试第三次入睡。

    第二天一早,鸡飞狗跳,陈寒一大早就敲开了门,拎着早点忙活着拆封,让安沐赶紧吃了赶紧上学去。

    年轻就是好,虽然只睡不到三个小时,洗了把脸之后,安沐依然觉得神清气爽。

    安沐学校离得不远,却也不近,每天都是骑自行车上下学,一路绿灯的话,大概半小时能到,遇上倒霉全是红灯,那就得四十多分钟。

    早高峰,自行车比汽车快,陈寒也没帮她叫出租,目送她进了电梯,笑着挥手告别。

    时间匆忙,实在赶不及再多说别的,安沐清楚简以溪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单蠢的少女孩,能应付得了陈寒,也就挥了挥了手,按了1楼。

    安沐走了,简以溪从容不迫地回了房间。

    车票是下午三点多的,她按原计划,慢条斯理地翻出昨天剩下的食材,排骨需要化冻,先带着包装袋泡进温水,再慢悠悠剥蒜准备辅料,然后就是勾好面糊,茄子切块,准备油炸。

    时间还很充足,简以溪处理好所有食材,炖上排骨,转去客厅窝到了沙发。

    陈寒也在按照自己的计划准备食材,她比简以溪慢一点,简以溪都已经喝完整杯咖啡了,她才弄完出来,坐在了她旁边。

    作者有话要说:安沐:老牛吃嫩草?

    溪溪:我错了老婆!是我这毛还没长齐的癞蛤蟆觊觎你这白天鹅!qaq

    安沐:呵。

    溪溪:老婆怎么还没消气?o(╥﹏╥)o

    毛毛:你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

    溪溪:没呀,我都自比毛还没长齐的癞蛤蟆了,难道要比打不死的臭蟑螂?

    毛毛:虽然但是,癞蛤蟆本来就不长毛……

    第53章 谎言

    咖啡壶里还有咖啡, 这还是早上陈寒专门给安沐磨的,说是猜想着她俩昨晚肯定睡得晚,怕安沐考试犯困。

    相比于陈寒的温柔细致, 简以溪有点自我厌恶。

    昨晚她拽着安沐聊到那么晚,明知道安沐有考试也没放在心上,早上甚至起得安沐还晚,安沐下去开门的时候她还赖了会儿床。

    可她……她真心觉得晚睡一会儿不要紧的,她经常熬夜读书, 早上也起很早,平均睡眠时间也就四五个小时,就是怕考不上清华, 失约安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