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

    “别可是了,多大点儿事儿?”

    简以溪就那么半推半就被陈寒拉走了。

    陈寒家的确很近,小区门口还有个大超市,买了排骨蔬菜,又顺便买了拜访的果篮,总共也没花多长时间。

    陈寒的家是简约的冷色调,和陈寒本人的温和完全不同,简单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住她一个人绰绰有余。

    简以溪是来炖排骨的,文火慢炖一下午,晚上喝刚好。

    尽管家里没别人,简以溪还是规矩地说了声“打扰了”,还送上了果篮做伴手礼。

    陈寒笑道:“你真是个规矩的好孩子,谁见了都会喜欢。”

    ——可惜安沐不喜欢。

    简以溪勉强笑了下,也没过多参观,径直就进了厨房。

    原本的客气拘谨,很快在陈寒热络地帮忙与搭话中消失殆尽。

    陈寒好像真的变了,再也没说过多余的话。

    之后两天,早上简以溪在家做了饭送到医院,中午和晚上来陈寒这里做,省得来回跑。

    陈寒直接给了她家门钥匙,让她随时过来,不用在意她在不在。

    第三天晚上,安沐已经连守了两晚了,简以溪不放心,让安沐回去,她留这儿。

    安沐摇头道:“你的伤都还没好利索,哪儿能扶得动她?万一再旧伤复发,我一个人还真照顾不了你们两个。”

    毛毛大手一挥:“你俩都回去!我已经好了,没事了,起码上个厕所没问题,别都黏我这儿,影响我睡觉。”

    毛毛故意一脸的嫌弃,谁能听不明白?

    可毛毛腿伤还没好利索,真要放她一个人,万一再摔了碰了,那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安沐是不可能走的,不管是毛毛还是简以溪,谁都拗不过她。

    最终简以溪还是无奈地回了家。

    简以溪前脚刚走,后脚陈寒就来了。

    陈寒刚从工作室回来,家都还没回,金丝眼镜也遮不住她眉眼的疲惫。

    毛毛别看大大咧咧的,其实也挺心细,见她这样,忍不住蹙眉道:“我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陈老师不用来看我的,赶紧回家休息吧。”

    “没关系,反正就在对面。”

    “再近也得回去,回去还得洗澡什么的,折腾折腾就很晚了。”

    “洗澡很快,就几分钟。”

    毛毛叹气:“说得也是,几分钟就能洗好,可我连几分钟都没有,好几天没洗了,都快长毛了。”

    陈寒很自然地接话:“这还不简单?去我家洗不就行了?”

    毛毛眼前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随即又想到自己到底腿脚不方便,真去洗了还得安沐帮忙,怕麻烦安沐。

    “算了,不洗了,太麻烦,再坚持几天就能出院了,出院再好好洗洗。”

    陈寒推了推金丝眼镜,唇角含笑。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家浴室有浴缸,很方便,不会弄湿头上的绷带,你的伤腿也能多泡泡,医生说这样有助于恢复。”

    “是吗?医生真这么说?”

    “不信我找医生来,你自己问。”

    医生确实说过热水浸泡有助于恢复,不过说的是出院以后,这在医院是不方便操作的。

    毛毛见她说得这么肯定,想洗澡的心更加熊熊燃烧。

    她现在不能出院,虽然跟腿伤无关,主要是因为脑震荡和轻微的颅内出血,可安沐她们坚持守夜,却是因为她腿伤行动不便,她要是腿能早点好,起码安沐晚上不用守在这里,回家能睡个安稳觉。

    “那就麻烦陈老师了!”

    安沐一直沉默听着,她不想跟陈寒牵扯太多,可又不好干扰毛毛的决定,刚想找个借口拒绝,陈寒已转身找医生去了。

    不大会儿,值班医生跟着陈寒过来,先看了看毛毛的情况,见还算稳定,就叮嘱她们小心一点,早去早回,又让她们签了外出单,就放了人。

    事已至此,看着毛毛兴高采烈的样子,安沐也不好再拒绝。

    安沐签完外出单回来,陈寒已经租好了轮椅。

    毛毛是右腿伤了,左腿倒没什么事,只让安沐稍微搀扶了下就坐上了轮椅。

    在医院憋了整整三天,出去泡个澡毛毛也激动的像是去郊游,一路有说有笑,还提到了那晚简以溪的不正常信息。

    “安沐,老实说,那晚你们是不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毛毛总是在奇怪的地方特别敏锐。

    安沐微微颌首:“嗯。”

    毛毛得意得不行,残废着一条腿还得瑟地晃着脚丫子。

    “我就知道!她一开口我就感觉到了,说什么怀疑我喜欢她?她就算怀疑也是怀疑你好不好?

    上次她还打电话问我,要是她病得下不来床,我愿不愿意帮她倒便盆?当时我就觉得她奇奇怪怪的,后来才知道她肋骨断了,再看见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实交代吧安沐,你是不是帮她倒过便盆?”

    安沐无语扶额,简以溪怎么什么都跟毛毛说?

    “我是陪床,这种事不是应该的吗?”

    没等毛毛接话,一旁的陈寒就淡淡回了句:“那你帮毛毛倒了吗?”

    安沐滞了下,转眸看了眼陈寒,昏黄的路灯下,陈寒的眉眼本就有些看不清楚,又有那金丝眼镜遮挡,反着白光的镜片彻底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毛毛坐在轮椅上,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形,自顾道:“我又不是不能动,安沐扶着我就能上洗手间,根本用不着她倒。”

    陈寒的声音很暖,唇角却没有笑意。

    “所以就说,安沐只是单纯的对朋友好,你是不需要,你要需要,她也会帮你,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毛毛被这温柔的一句堵得莫名其妙。

    “我也没觉得说明呀?我的意思只是说简以溪漏洞百出,就算怀疑有人喜欢她,那怀疑的也该是安沐,怎么也轮不到我,她那晚一开口我就知道是真心话大冒险,就是坑我来的,我才不会让她得逞呢!”

    说着话,陈寒的家就到了,中途她们还拐了趟超市买了替换内衣和一条睡裙,原本是想买正经衣裤的,可惜超市没有,只有睡衣类。

    毛毛的情绪一向很丰富,一进家门她就是由衷地赞叹,夸陈寒眼光好,房子设计的真有质感。

    陈寒先去浴室帮她放水,安沐把新买的内衣过了下水,借了陈寒的吹风机呼呼地吹,还没吹干,水放满了。

    安沐放下内衣,先推着毛毛进去浴室,帮着她脱了衣服小心地下了浴缸。

    “行了,我慢慢泡,你先出去歇会儿,不用管我。”

    安沐这才出去,拿起吹了一半的内衣继续吹。

    陈寒趁空打了两杯果汁端出来,一杯给了她,一杯敲了敲浴室的门,得到首肯才进去给了毛毛。

    陈寒很健谈,她只字不提以前的事,只谈健身,从瑜伽说到拳击,又从拳击谈到游泳,有氧无氧她都懂,连安沐家附近的健身房分布都一清二楚,给安沐推荐了性价比最好的一家。

    “体质锻炼是长久的事,一旦开始,最好能保持下来,对健康,对形体,都很有好处。”

    安沐上辈子只顾着勾心斗角忙工作,健身卡倒是办过,可惜没去过几次,对这些并不是很懂,她认真听了陈寒的建议,确实很值得参考。

    时间缓慢流逝着,眨眼两人竟愉快地聊了一个多小时。

    不得不说,抛开之前那些欺骗,陈寒的确是个很有个人魅力的女人,很容易让人亲近。

    只可惜这只是对别人来说,对安沐来说,陈寒越优秀越需要防备。

    陈寒看了眼挂钟,起身笑道:“都一个多小时了,毛毛差不多该泡好了,再泡怕是要头晕。”

    叩叩叩。

    陈寒敲了敲门。

    “毛毛?好了吗?”

    里面传来毛毛打着呵欠的声音,“好,哈啊……了。”

    不用安沐阻拦,身为les的陈寒自觉地侧身让开门,示意安沐进去。

    一进浴室,热浪扑面,比客厅热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只从门口走到浴缸边,安沐就隐隐沁了汗,等帮着毛毛擦好穿好坐好,安沐的t恤都湿透了,湿发黏在脸侧。

    推着呵欠连连的毛毛出来,陈寒也被她汗津津的脸吓了一跳,感受了下门缝溢出的热浪,陈寒这才反应过来。

    “我怕水凉了泡澡效果不好,开了保温,看你热的,不然你也冲一下,很快的,我这儿有没穿过的衣物,给你拿一套换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