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沐看了一眼他好像确实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红肿的舌尖,心疼是没有的,只觉得她活该,莫得感情地就要甩开简以溪,却不料,简以溪先发制人眼泪汪汪哀求。

    “吹一下,就一下,就算不能实际上止疼,至少心理上也能好受点,拜托了,好安沐。”

    伸着舌头说话,越发显得口齿不清晰,也越发显得简以溪那红彤彤的眼眶我见犹怜。

    安沐真是服了他了,就像所有家长对自家的熊孩子一样,又气又可笑又没办法。

    “让我帮你吹可以,不过我有言在先,以后绝对不能在公共场合这样。你刚刚不是问我会有什么后果吗?我现在告诉你,这属于有碍风化,违背公序良俗,学校要记过批评什么的,你也无话可说。”

    只要安沐认起真来,简以溪的嘴永远都是说不过的,她只能点头。

    “好,我绝对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安沐敏锐,当即就听出了她的画外音。

    “那也不能在公共场合!”

    如果是平时安沐态度这么强硬,简以溪绝对就退缩了,可今天不同往日,梦里的心悸还在现实延续,她觉得自己这次必须坚持。

    “放心吧,我绝对会注意的。”

    放心?这让她怎么放心?

    打这天起,安沐再也没有放心过,简以溪总会出其不意吻过来,譬如无人的楼梯拐角;开车等红灯的空档;无人的电梯里突然拿书挡住脸吻她,有监控在,她也不敢太过明显的推拒,只能装作她在跟自己说悄悄话。

    一天两天还好,天长日久的,安沐都有些草木皆兵了,只要当天简以溪还没兑现kiss的约定,她就会下意识关注简以溪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

    转眼就到了元旦,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初雪早在11月底就下了,12月又陆陆续续下了几场,往年干冷的北京今年倒是湿润了不少。

    晚上是元旦晚会,学校统一举办的,各系都有出节目,原本以为学霸的生活都是枯燥乏味的,却没想到一个个都身怀绝技,多才多艺。

    当然这不包括简以溪和安沐,原主安沐或许有点特长之类的,现在的安沐却是什么也不会,这辈子没工夫学,上辈子家庭条件不允许,拓展才艺对她来说是奢侈。

    虽然现在她有时间也有钱了,却也过了学这些的年纪,能每周上两次瑜伽课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

    她都不会,更别说简以溪了。

    两个不用上节目的人,照理说只要悠闲的参加晚会就行了,或者实在不想参加也可以不参加,学校也没有强制,可安沐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悠闲。

    原因无他,简以溪今天还没kiss。

    虽然知道她不可能在大厅广众之下对自己做什么,可安沐上辈子警惕惯了,这段时间又过分关注简以溪,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注意力,简以溪一动,她就下意识神经紧绷。

    好几次安沐都觉得,简以溪就是故意制造一些小动作让自己关注她,好像自己关注了就是喜欢她似的。

    比如现在,简以溪突然朝她这边靠过来,她以为简以溪要挽她的胳膊,却没想到简以溪只是歪过来,依然认真地在欣赏节目,好像看台上那大合唱真的特别吸引她似的。

    安沐缓缓松下紧绷的神经,深觉不能再这么下去,好不容易这两年神经质好一点了,她不想再重复上辈子的痛苦。

    突然,简以溪一声轻“呀”,上衣裤兜拍得啪啪响,又从座位蹭着蹲了下去,座椅找了个遍,转身开始找地上。

    安沐心脏噗通噗通剧跳着,这样总一惊一乍的,真的对心脏不太好。

    “你干什么呢?简以溪?”

    “我的锦鲤手绳掉了,刚还在的,不知道是掉哪儿去了?”

    简以溪曾说过她能这么顺利考上清华,全靠这锦鲤手绳保佑,平时对这手绳挺重视的,这会儿丢了肯定着急。

    安沐一边摸手机,一边也蹲了下来帮她找,刚按亮屏幕准备点下手电筒功能,简以溪突然按住了她的手机,轻轻一下灭了屏幕,唇也跟着贴在了安沐唇上。

    安沐瞬间僵住,虽然简以溪只蜻蜓点水就离开了,安沐还是难以置信。

    ——这死丫头真的疯了吗?!这可是大庭广众!千百号人都在!

    虽然会场昏暗,只有看台一片明亮,她俩又是蹲在暗影中,找东西本身贴得就很近,亲一下马上离开,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可安沐还是接受无能。

    本来就已经动了气,再看到简以溪像是偷了腥的猫似地摇着手腕根本就没有丢的锦鲤,安沐更是火往上撞,呼的就站了起来。

    为了不遮挡身后的观众,她半弯着腰,直接从另一侧绕了出来,径直朝着会场外过去。

    简以溪赶紧追了上来,一直到出了会场才道:“没人看见,真的,相信我!”

    安沐不理她,只管往前走。

    “干嘛走这么快?真生气了?我就是想着出其不意让你心跳加速,你就别生气了,安沐,安沐!”

    连喊两声安沐还是不理她,简以溪似乎有些慌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再人前这样了,你就消消气吧?行不行?”

    ——呵,上次你也这么说。

    上次是在学生餐厅二楼拐角,楼下有人上楼,拐角外有人过来,简以溪居然都敢趁机偷亲,她就不怕万一?

    还说自己没有暴露癖,只怕说得是反话吧?!

    安沐这次是真生气了,毕竟旁边就坐着同学,近在咫尺,万一哪个眼角余光扫到,就算没有严重后果,依然很尴尬。

    况且,就算这次没事,下次呢?下下次呢?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长此以往总会有出事的一天,到时候被人指指点点的就算了,毕竟她上辈子早就习惯了,可万一传到校领导那边,万一真就因为公共场合不雅行为被处分,丢不丢脸?亏不亏?

    到时候真的是后悔都晚了。

    安沐下定了决心这次不能轻易原谅简以溪,必须让她好好反省反省,任简以溪好话说尽,依然冷着脸,开门上车,安全锁不开,根本不给简以溪上车的机会,开车扬长而去。

    冬夜小风里,简以溪两手揣兜,马尾被风吹得摇来晃去,眼睁睁看着车子绝尘不见,扑扇了两下长睫,呵气朦胧了她柔白的脸,也朦胧了她唇边淡淡的笑意。

    “越来越容易生气了呢~还说我是小孩子。”

    简以溪心情不错的开始反省,诚意还是有的,虽然安沐听不到。

    “下次绝对不会再这样了,我保证。”

    不是周末,天色又晚了,没有多少学生出门去玩,公交站牌旁就她一个人等着,风势渐起,扑簌着她脸侧碎发,身后依稀有人走了过来,站在了她旁边。

    午夜十二点,简以溪还没回来,安沐赌气早早就上了床,可一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等了又等,她终于还是妥协给简以溪拨过去了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作者有话要说:搞事情~

    再搞这么一件,差不多就接近尾声了~

    我要完结!

    第112章 大变

    安沐连打了两个都是无法接通, 蹙眉坐起,也顾不得夜深不方便,直接给毛毛拨过去了电话。

    “简以溪在你那儿吗?没有?那算了, 不用担心,只是闹了点小矛盾。”

    毛毛一向心大,只要她说没事,毛毛就不会在意。

    挂了电话,安沐想了想, 简以溪不大可能找二哥,没找毛毛的话,有可能跟狄灵回宿舍了。

    狄灵是简以溪的同学, 两人关系不错,安沐也认识, 还一块儿吃过饭。

    安沐又给狄灵打过去了电话。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我想问一下, 简以溪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没有?那她有没有留校你知道吗?”

    “不知道?好的, 谢谢。”

    安沐把能想到的人都联系了一遍, 一无所获。

    ——难道出事了?比如说手机丢了, 身上没现金,又不好意思找同学借?或者跟她呕气, 故意徒步走回来?

    这不无可能,毕竟上辈子的自己没遇到简家人之前, 也只是个有点小任性的普通女孩,尤其简以溪被自己惯得无法无天, 呕气来发表不满也算正常。

    不管是真呕气还是出事了,安沐都不可能再继续等下去,毕竟深夜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总归是不安全的。